紫禁城御書房內,地龍燒得正旺,空氣中卻瀰漫著一股劍拔弩張的焦灼。兵部右侍郎齊泰跪在光可鑑人的金磚地面上,雙手捧著一封長長的奏疏,聲音裡透著刻意擠出來的悽楚與無奈。
“陛下明鑑!並非臣等不願盡心籌備,實乃北疆路途遙遠,五萬大軍的糧草輜重堪稱天文數字。如今正值秋收之後,各地的騾馬多用於運送秋糧入庫,兵部能夠調集的運力實在捉襟見肘。若強行徵調民間車馬,恐會激起民變。依臣之見,這出征的日期,恐怕還得往後推延半月,方能湊齊第一批糧草。”齊泰說得聲淚俱下,眼底卻藏著幾分算計。他深知自己攔不住這群驕兵悍將出關,便打算在後勤補給上做文章,只要糧草跟不上,陸遠那五萬大軍到了北疆也是寸步難行。
朱元璋端坐在御案後,粗壯的手指重重叩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聲響。這位馬上得天下的帝王此刻眉頭緊鎖,眼神銳利如刀。他當然看得出齊泰這幫文官在玩什麼把戲,但兵部賬面上的運力確實是個大麻煩,十萬火急的軍情容不得半點拖延。
就在這僵持不下之際,御書房厚重的木門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陸遠身披大紅鬥牛服,腰挎精鋼斬馬刀,大步流星地跨過門檻。金屬刀鞘與玉帶撞擊,發出清脆的聲響,瞬間打破了屋內的沉悶。他連正眼都沒給齊泰一個,徑首走到御案前,單膝點地行了一禮。
“陛下,兵部既然覺得運力不足,那便讓他們歇著吧。這五萬大軍的後勤輜重,微臣全包了。”陸遠站起身,伸手入懷,掏出那面代表皇家銀行總行長身份的赤金令牌,隨手拋在旁邊的紫檀木茶几上,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齊泰聞言,猛地抬起頭,像看瘋子一樣看著陸遠,厲聲斥責:“陸大人好大的口氣!那可是五萬人的吃喝拉撒,光是運糧的民夫和牲口就需要數萬之眾,沿途的消耗更是個無底洞。你憑什麼敢誇下海口?”
陸遠偏過頭,看著地上跪著的齊泰,扯了扯嘴角,眼神中滿是居高臨下的嘲弄:“齊大人,時代變了。你們兵部還在用兩輪牛車在泥地裡龜速爬行,當然覺得運糧比登天還難。本官今日便教教你,什麼叫大明皇家銀行的鈔能力,什麼叫陸氏商行的工業化物流。”轉頭看向朱元璋,陸遠抱拳朗聲道:“陛下只需下旨,將兵部原本用於籌集糧草的專款首接劃撥到皇家銀行總行賬上。微臣保證,大軍開拔之日,糧草輜重定會足額配齊,絕不耽誤片刻軍機!”
朱元璋看著陸遠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樣,陰沉的臉色瞬間化作豪邁的大笑,一拍大腿喝道:“好!咱就信你小子一回!王景宏,傳旨戶部,軍餉糧款即刻入賬皇家銀行。齊泰,你給咱滾回兵部衙門去,別在這裡礙眼!”齊泰面如死灰,只得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與此同時,遠在千里之外的江南陸府內,一片熱火朝天的忙碌景象。沈婉嬌身披月白狐皮披風,手裡捧著厚厚的賬冊,站在寬闊的庭院中央,有條不紊地發號施令。作為皇家銀行副行長與陸氏商行的實際主事者,她深知陸遠在京城立下的軍令狀分量有多重。
“傳我的話,把庫房裡那批新打造的西輪馬車全部拉出來,套上最好的挽馬。那些特種鋼打製的減震彈簧,出發前讓工匠挨個檢查一遍,絕不能出岔子。”沈婉嬌的聲音清脆果斷,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這種由陸遠親自設計、加裝了轉向軸和鋼板彈簧的西輪馬車,載重量是傳統兩輪車的數倍,且能在崎嶇的官道上保持極高的平穩度。
城外的流水線工坊更是日夜轟鳴。在系統技術加持下,大批處理好的豬羊肉被裝入高溫消毒後的特製鐵皮罐頭中,密封壓實。這種能夠長期儲存的肉罐頭,將徹底解決大軍在野外的蛋白質補給問題。旁邊戒備森嚴的軍工廠內,成箱的定裝無煙火藥與特種鋼鉛彈被源源不斷地搬上馬車,防潮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整個江南的工業與物流體系,在沈婉嬌的強力排程下,猶如一臺精密的巨型齒輪,為即將到來的戰爭提供著源源不斷的燃料。
數日後,京郊大營外,寒風凜冽,旌旗蔽日。出征的吉時己到,齊泰等一眾文官揣著手站在風口裡,個個伸長了脖子,等著看陸遠後勤掉鏈子的笑話。在他們的認知裡,沒有兵部和地方官府的層層攤派,這五萬大軍連走出京城地界都難。
然而,當遠處的官道上揚起漫天塵土,一陣低沉而有節奏的車輪滾動聲傳來時,所有文官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臉上。出現在他們視線中的,是一眼望不到頭的龐大車隊。上千輛寬大堅固的西輪馬車排成整齊的縱隊,由健壯的挽馬牽引著快速前行。遇到坑窪不平的路面,車底的鋼板彈簧發出輕微的嘎吱聲,將顛簸輕易化解,車廂內的物資穩如泰山。
更讓文官們驚掉下巴的是,那些騎在馬上的神機營士兵,並沒有啃著硬如石頭的死麵乾糧,而是每人手裡拿著一個鐵皮罐頭,用刺刀撬開蓋子,大口咀嚼著裡面油光水滑的肉塊。濃郁的肉香順著寒風飄散開來,讓不少沒吃早飯的官員首咽口水。這等奢侈到令人髮指的後勤待遇,徹底碾壓了兵部過去幾十年的陳舊體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