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陸遠手中那柄精鋼斬馬刀悍然劈落，山陵兩側的炮兵陣地瞬間被徹底喚醒。
“開炮！”
炮兵百戶的暴喝聲在狂風中迴盪。二十門紅衣大炮的炮口同時噴湧出數米長的赤紅火舌，沉悶而狂暴的轟鳴聲在山谷間激盪開來，震得整座山頭都在微微顫抖。泥土與枯草被巨大的後坐力震得漫天飛揚，滾燙的熱浪裹挾著刺鼻的硫磺味，瞬間瀰漫了整個陣地。
數十枚特製的開花彈帶著刺耳的尖嘯，在昏黃的天空中劃過一道道高亢的弧線，準確地砸入北元騎兵衝鋒最密集的深處。
“轟！轟！轟！”
大地在顫抖，在咆哮。
烈性無煙火藥在鐵殼彈體內部猛烈膨脹，將堅硬的特種鋼外殼撕扯成數以千計的鋒利碎片。那些由皇家科學院千錘百煉鑄造出來的特種鋼彈片，在氣浪的瘋狂推搡下，化作了漫天飛舞的索命鐵雨，呈放射狀向西周瘋狂席捲。
高速旋轉的鋼珠與鐵屑輕易割裂了北元重騎兵身上的厚重甲冑。那些平日裡連刀斧都難傷分毫的熟鐵甲、鎖子甲，在現代火藥的狂暴衝擊面前，脆弱得如同秋日裡的枯葉。鐵甲被撕裂，血肉被絞碎，滾燙的鮮血瞬間在冰冷的空氣中汽化成一片片紅色的血霧。
原本整齊劃一、氣勢洶洶的衝鋒陣型，在這一瞬間被硬生生犁出了數十個巨大的血色窟窿。
戰馬在淒厲地嘶鳴，它們龐大的身軀在氣浪中被粗暴地掀翻，骨骼斷裂的清脆聲響在隆隆的爆炸聲中顯得分外清晰。殘肢斷臂伴隨著泥土漫天飛舞，破碎的內臟與焦黑的戰馬殘軀散落得滿地都是。
“長生天啊！這到底是什麼魔鬼的武器！”
衝鋒隊伍中，一名北元千戶眼睜睜看著身側的同伴連人帶馬被氣浪撕成碎片，滾燙的鮮血濺了他滿臉。他那張原本寫滿狂妄與獰笑的臉龐徹底僵硬，雙眼中滿是極度的驚恐與絕望。
這種跨越時代的降維打擊，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極限。在他們的經驗裡，大明的火器不過是些聲音大、威力小的鐵罐子，只要騎兵速度夠快，衝過去就能將其踩成泥濘。可眼前這不斷落下的鋼鐵雹雨，卻將整片大地變成了無情吞噬生命的修羅場。
“不要亂！繼續衝！衝過去踩扁他們！”
北元先鋒大將巴彥目眥欲裂，他瘋狂地揮舞著手中的狼牙棒，試圖用咆哮聲壓制住士兵心中的恐懼。他心裡清楚，此刻絕無退路，一旦怯步，龐大的騎兵陣型必將在炮火追擊下分崩離析，落得個全軍覆沒的下場。唯有頂著炮火衝進明軍陣地，將那些步卒斬殺，方有生機！
然而，陸遠為他們準備的，不僅僅是一輪炮擊。
兩側丘陵上的炮兵陣地中，神機營的炮手們如同精密的機器般運轉著。得益於陸遠推行的標準化訓練，每個炮組的配合都嚴絲合縫，沒有半分多餘的動作。
“清膛！”
“裝藥！”
“塞彈！”
鐵模水冷法鑄造的紅衣大炮展現出了令人驚歎的耐用性，高頻的速射並未讓炮管出現任何變形或沙眼。在水力機床拉削出的光滑內壁作用下，彈丸的彈道穩定得令人髮指。
第二輪、第三輪炮擊接踵而至。
一發發沉重的鏈彈在半空高速旋轉飛掠，兩顆沉重鐵球拖拽著鐵鏈，如同一把把死神的巨型剃刀，橫掃過北元騎兵的馬腿。所過之處，成排的馬腿被齊刷刷切斷，失去支撐的戰馬重重摔倒在地上，將背上的騎手狠狠甩落，轉瞬便被後方躲閃不及的鐵蹄踐踏成一攤肉泥。
炮火洗地足足持續了一炷香的時間，野狐嶺外的亂石灘被炸得千瘡百孔，地面上密佈著焦黑的深坑。北元先鋒部隊死傷慘重，屍橫遍野，滾燙的鮮血滲入乾涸的沙土中，將整片平原染成了一片刺目的暗紅色。
觀戰臺上，燕王朱棣死死盯著那片被硝煙與血霧籠罩的戰場，雙手因為過度用力而關節發白。他常年與北元騎兵交手，深知這些草原悍卒的戰鬥力何等強悍。可如今，這支足以讓任何中原將領頭疼的鐵騎，在陸遠的火炮面前，竟然連大明軍陣的邊緣都摸不到，就被單方面地屠戮。
“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內……”
朱棣喃喃自語，口中反覆咀嚼著陸遠昨夜說過的話。他的眼中爆發出異樣的神采，心中對陸遠的軍工才華與戰略眼光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撼。這種脫離傳統冷兵器思維的戰術，簡首是對以往戰爭方式的徹底顛覆。
一旁的涼國公藍玉更是激動得渾身發抖，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恨不得親自提刀衝下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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