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捲著沙塵，呼嘯著刮過大明陣地前沿。
頂著天空中不斷落下的鋼鐵雹雨，北元騎兵硬是用屍體鋪路，衝過了最慘烈的炮火覆蓋區。衝在最前方的騎兵，猙獰的面目己清晰可辨，他們高舉著彎刀，嘴裡發出怪異的咆哮，企圖用這種方式來宣洩心中的恐懼與瘋狂。
一百步！
這個距離，對於全速衝鋒的騎兵來說，不過是短短數息的時間。
第一道戰壕中，氣氛緊繃得幾乎要凝固。新兵張小五趴在冰冷的泥土裡，雙手死死攥著燧發槍的胡桃木槍托。他的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顯得有些發白，鼻翼不斷煽動，大口地喘著粗氣。
“穩住！都給老子穩住！”
百戶在戰壕裡來回巡視，用低沉而有力的聲音安撫著新兵們的情緒：“眼睛盯著前方的標杆，手別抖！平時怎麼練的，待會兒就怎麼打！監軍大人就在後方看著我們，大明萬勝！”
張小五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
陣地中央的高臺上，陸遠身披亮銀鎧甲，座下純黑戰馬巋然不動。大紅色的鬥牛服披風在寒風中獵獵作響，宛如一杆永不倒下的戰旗。
看著那道身影，張小五原本狂跳的心臟，竟奇蹟般地漸漸平復下來。他深吸了一口氣，將視線重新投向前方那奔湧而來的黑色浪潮，手指緩緩搭在了冰冷的扳機上。
八十步！
這個距離，己經進入了燧發槍最佳的殺傷範圍。
高臺上，陸遠雙眼微眯，右手高高舉起的紅旗悍然劈落，口中吐出一個冰冷而堅決的字眼：
“放！”
“啪啪啪啪——！”
剎那間，第一道戰壕中，千槍齊鳴。
陣前沒有騰起舊式黑火藥那刺眼且阻擋視線的濃煙，唯有空氣被劇烈壓縮盪開的無色波紋。無煙火藥爆發出強勁的推力，特種鋼打製的鉛彈以摧枯拉朽之勢撕裂空氣，在陣地前沿織就了一道密不透風的金屬風暴。
衝在最前排的北元騎兵，引以為傲的皮甲與鎖子甲在高速旋轉的鉛彈面前形同虛設。
鉛彈帶著巨大的動能輕易貫穿了他們的胸膛，擊碎了骨骼，帶起蓬蓬熾熱的血霧。衝在最前方的戰馬成片栽倒，龐大的身軀在慣性的作用下向前翻滾，將背上的騎手狠狠摔落，轉瞬便被後方躲閃不及的鐵蹄踐踏成泥。
“第一排退下裝藥！第二排補位！”
軍官的哨聲清脆刺耳。
第一排的一千名士卒開火完畢，立刻貓腰後撤，熟練地從腰間取出定裝彈藥包，咬開紙殼，將火藥倒入藥鍋與槍管，用通條快速清膛裝藥。
第二排士卒則在同一時間跨步上前，將燧發槍穩穩架在沙袋上。
“放！”
“啪啪啪啪——！”
又是一輪冷酷的金屬風暴。
兩輪齊射之間，間隔不過短短數息。這種連綿不絕的交叉火力，對於冷兵器時代的騎兵而言，簡首就是無法逾越的死亡深淵。
“第三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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