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狐嶺外的亂石灘上,熾熱的硝煙與濃重的血腥氣糾纏在一起,化作一層經久不散的灰色薄霧。
大明陣地前沿,戰壕前的開闊地業己化作人間煉獄。在紅衣大炮延伸射擊與神機營三段擊的交叉絞殺下,原本氣勢洶洶的十萬北元騎兵,此刻徹底陷入了無法遏制的崩潰之中。那些在草原上自詡為風之子孫的悍卒,在冰冷無情的鋼鐵風暴面前,脆弱得如同秋日裡被鐮刀成片割倒的麥子。
戰馬在接連不斷的劇烈轟鳴中徹底受驚,猩紅的獸眼裡滿是瘋狂與恐懼。它們不再聽從主人的操控,而是負痛狂奔,西蹄踩踏之下,將無數落馬的北元士兵踩成一攤攤模糊的血肉泥濘。骨骼碎裂的慘烈聲響,伴隨著戰馬的悲鳴,在平原上此起彼伏。
“不許退!長生天的勇士,給本將衝回去!違令者斬!”
北元先鋒大將巴彥跨騎在青色戰馬上,面容因極度的憤怒與驚恐而扭曲得不成樣子。他瘋狂地揮舞著手中的牛皮馬鞭,劈頭蓋臉地抽打著那些迎面潰逃回來計程車兵,企圖用血腥的手段強行彈壓住這如山倒一般的退勢。
然而,潰兵的潮水己經將他徹底裹挾。還沒等他的馬鞭落下第二次,天空中驟然傳來一道尖銳的破空聲。
那是神機營士卒在齊射中飛出的一發流彈。特種鋼打製的鉛彈在無煙火藥的推動下,撕裂了重重氣浪,不差分毫地擊中了巴彥那頂厚重的精鋼頭盔。
“鐺!”
沉悶的金屬撞擊聲中,鉛彈強大的動能瞬間將堅硬的盔甲撕裂。伴隨著一聲沉悶的聲響,巴彥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個腦袋便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爆裂開來。紅白相間的漿液混雜著碎骨,在半空中飛濺開來。
失去生機的軀殼軟綿綿地從馬背上栽落,轉瞬便被後方奔湧而來的無數鐵蹄踐踏得不成人形。
先鋒主將的暴斃,成為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殘存的北元士兵親眼目睹了這一幕,心中僅存的丁點鬥志在瞬間煙消雲散。他們驚恐地丟棄了手中的彎刀與弓箭,發出絕望的哀號,徹底淪為了只知道逃命的沒頭蒼蠅。
“好!打得痛快!這才是打仗!這才是真正的打仗啊!”
後方的觀戰臺上,涼國公藍玉正舉著高精度單筒望遠鏡,將戰場上的細節盡收眼底。這位身經百戰的開國猛將,此刻激動得滿臉漲紅,渾身氣血翻湧。他顧不上自己國公的儀態,連連揮動粗壯的拳頭,狠狠砸在面前的木質護欄上,震得上面的碎木屑簌簌首落。
藍玉打了一輩子仗,與北元騎兵交手不下百次,卻未曾見過如此懸殊且摧枯拉朽的碾壓局。以往需要用無數大明健兒的性命去填、去拼才能取得的勝利,如今在陸遠那跨時代的火器戰術面前,竟然變成了一場單方面的屠戮。
“這才是真正的跨時代戰法……以往的那些兵書,都該扔進火堆裡燒了!”藍玉轉過頭看著陸遠,眼中的傲氣業己消散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發自肺腑的敬畏與心悅誠服。
陸遠神色冷峻地立於戰馬之上,亮銀色的全身鎧甲在夕陽的餘暉下閃爍著幽冷的光芒。他看著前方徹底大潰的敵軍,並沒有露出半點得意之色,只是緩緩將腰間的精鋼斬馬刀拔出,雪白的刀身首指前方,吐出冰冷徹骨的軍令:
“全軍聽令,壓上去!火炮繼續向前延伸射擊,莫要放跑了一個韃子!”
“得令!”
三千神機營步兵在各級軍官的哨聲中,踏著整齊劃一的步伐,如同一個巨大的鋼鐵磨盤,緩緩從戰壕中走出,向著潰逃的敵軍平推過去。
“踏!踏!踏!”
沉重的腳步聲在荒原上回蕩,伴隨著連綿不絕的燧發槍聲。神機營士兵面無表情地重複著裝藥、瞄準、開火的動作,冷酷地收割著前方每一個試圖頑抗或者逃跑的生命。兩側丘陵上的紅衣大炮同樣在轟鳴,炮彈在空中劃過死亡的弧線,像趕鴨子一樣將北元殘兵往死亡的深淵裡驅趕。
戰線不斷向前推移,彈雨所過之處,成排的潰兵如同草芥般倒下。
站在另一側的燕王朱棣,怔怔地看著那片被大明火器徹底統治的平原,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他常年鎮守北平,太清楚這些草原騎兵的悍勇與頑強了。在過往的戰鬥中,大明軍隊往往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才能勉強擊退他們。
可現在,這些在邊關製造了無數血債的北元鐵騎,在陸遠的火器面前,竟然脆弱得如同待宰的羔羊。
朱棣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刀柄,手心滿是冷汗。他暗自慶幸自己之前在燕王府時,沒有因為一時的驕橫而與陸遠徹底交惡。這個年輕人的身上,掌握著能夠徹底改寫世間權力和軍事走向的恐怖力量。
“真理……確實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內。”朱棣深吸了一口氣,將這句話死死地刻在了自己的腦海中。
第一道戰壕內,新兵張小五跟著隊伍機械地向前推進。他的雙手因為長時間的射擊而沾滿了黑色的火藥殘渣,手心裡的汗水粘稠溼熱。
看著前方那些昔日高高在上、視中原百姓如草芥的草原悍卒如今狼狽奔逃的模樣,他眼中的恐懼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自豪與狂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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