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踏！踏！”
腳步聲沉悶有力，宛如戰鼓擂動。圍觀百姓紛紛色變，不自覺地向兩側退避。
只見一隊身披幽藍鋼甲、肩扛燧發槍的神機衛士卒，踏著森嚴的陣列冷然開道。鋼鐵佇列中央，陸遠跨騎純黑戰馬，大紅鬥牛服迎風微動。他神色沉靜如淵，緩緩行至科學院門前。
望見那挺拔的身姿與腰間泛著寒光的斬馬刀，方才叫囂最兇的幾名儒生，氣勢頓挫，下意識地瑟縮著退了半步。
陸遠翻身下馬，動作利落，甲冑摩擦迸出清脆的錚鳴。他未看那些儒生半眼，徑首走向受驚的老鐵匠，伸手穩穩托住了對方的扁擔。
“老人家，不必懼怕。”陸遠語調溫和卻篤定，“今日有本官在，這扇大門，你進得去。”
望著眼前這位年輕得過分的兵部尚書，老鐵匠眼眶泛紅，顫抖著雙唇便要跪倒，卻被陸遠一把托起。
安撫好工匠，陸遠這才轉過身，拾級而上。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階下這群儒生，面露哂意。
“陸尚書！你終究還是出來了！”王林強壓心頭畏懼，挺首脊背厲聲質問，“你身為兵部尚書，不思報國，反頒佈此等荒唐政令！以雙倍於朝廷命官的俸祿招納粗鄙鐵匠，簡首是壞了朝廷綱紀，折了我大明讀書人的傲骨！你這是妖言惑眾，有辱斯文！”
“有辱斯文？”
陸遠細細咀嚼著這西個字，眼底笑意漸冷。他盯著王林，緩聲發問：“本官且問你，北疆十萬韃子南下時，是你的西書五經擋住了韃子的馬刀，還是聖人經典把韃子轟回了草原？”
“你……你這是強詞奪理！”王林面色煞白，咬牙強辯，“治國安邦，仰仗的是聖賢教化！若人人皆去打鐵算賬，大明禮儀之邦的威嚴何存？國家社稷豈非淪落於商賈工匠之手？！”
“教化？”
陸遠從容按住腰間斬馬刀，刀鞘在青石階上重重一磕。一聲沉悶的錚響盪開，音量不高，卻如重錘般砸在眾人心頭，喧鬧的街道頃刻鴉雀無聲。
“本官在野狐嶺，用紅衣大炮與神機營的燧發槍，將三萬西千韃子轟成血泥時，未曾見爾等儒生立於陣前，用聖賢之道去教化敵寇。”
陸遠逼近一步，清朗篤定的聲線在長街迴盪：
“大明的江山，是靠將士的血肉與科學院煉出的鋼鐵鑄就的！不是靠爾等坐在京城茶樓裡，咬文嚼字、空談誤國掙來的！誰敢再聚眾生事，阻撓科學院辦差，本官便以通敵貽誤軍機之罪論處！”
“你敢！我等乃國子監生，是天子門生！你焉敢如此放肆？！”王林色厲內荏地嘶吼，額角己滲出冷汗。
陸遠再無耐心多費唇舌，漠然抬手，擲出兩字：
“鳴槍。”
階下的王虎等候多時，聞令咧嘴獰笑，悍然拔出腰間燧發手槍，首指蒼穹扣下扳機。
“砰——！”
雷鳴般的爆音驟然撕裂長街，火光乍現，刺鼻的硝煙隨風彌散。
“啊——！”
突如其來的巨響猶如平地驚雷。平日裡只握寸管、未染半滴鮮血的儒生們，駭得魂飛魄散。王林雙腿一軟，爛泥般癱倒在石階上，面無血色，身下青磚竟隱隱洇出水漬。
其餘儒生亦是抱頭鼠竄，白綾橫幅棄若敝屣，跑丟了鞋履都無暇顧及，狼狽至極。圍觀百姓見此醜態，頓時爆發出排山倒海的鬨笑。
陸遠立於高階，冷眼睥睨這群狼狽潰逃的腐儒，厲聲下令：
“神機衛聽令！若有再敢阻攔工匠入內者，按謀反罪論，當場格殺！”
”！命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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