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冽的寒風捲著地上的黃土，打在圍觀將士的甲冑上，沙沙作響。
趙鐵牛那龐大的身軀藉著衝刺的勢頭，將手中的白蠟木槍舞出淒厲的風聲。粗如兒臂的槍桿帶著千鈞之力，首逼陸遠胸膛。距離不足半尺，槍尖捲起的勁風己然吹動了陸遠貼身的黑色短打。
就在眾人以為這位年輕尚書要被捅個對穿的剎那，陸遠動了。
他不退反進，腳下青磚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悶響，整個人如同一道暗影向左側滑出半步。那呼嘯而來的木槍貼著他的胸腹險險擦過。
沒等趙鐵牛反應過來，陸遠抬起的右手如同一把鐵鉗，一把扣住了粗糙的白蠟槍桿。趙鐵牛雙手虎口劇震，那股狂奔的衝力竟被硬生生截停。
陸遠左肩前傾，順著趙鐵牛前衝的慣性，狠狠一記鐵山靠，結實地頂在對方寬闊的胸膛上。
“砰！”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在校場中央迴盪。趙鐵牛兩百多斤的身軀如脫手的破麻袋般騰空翻起，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狼狽的弧線，隨後重重砸在堅硬的黃土裡。
那根白蠟木槍脫手飛出，在地上滾出數丈遠。揚起的塵土中，趙鐵牛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半天沒能爬起身。
偌大的京郊大營，數萬將士鴉雀無聲。
前排那些原本等著看笑話的舊軍將領，個個瞠目結舌。一招！僅僅一招，京畿右衛最出名的悍卒，就被輕而易舉地扔了出去。
“咳……咳咳！”趙鐵牛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雙眼通紅地從地上爬起。他是個在死人堆裡滾出來的兵痞，這等挫敗非但沒讓他退縮，反而激起了骨子裡的兇性。
“大人好身手！再來！”
趙鐵牛怒吼一聲，大步奔向不遠處撿起那根白蠟木槍，腰背弓起，像發狂的野豬般再次朝著陸遠猛撲而上。這一次，他學聰明了，不再首刺，而是掄圓了槍桿，帶著橫掃千軍的架勢，砸向陸遠的腰肋。
面對這勢大力沉的一擊，陸遠站在原地，腳下未挪分寸。他沉下重心，雙臂灌注千鈞之力，迎著橫掃而來的槍桿，五指張開，一把攥住了木槍的中段。
強烈的反震力讓陸遠腳下的黃土崩塌凹陷，但他那挺拔的身軀卻巋然不動。
“給本官斷！”
陸遠低喝一聲，攥住槍桿的右手猛然向下一壓，左手托住另一端向上狠力一折。手腕翻轉間，恐怖的絞殺力傾瀉在那根以韌性著稱的白蠟木上。
“咔嚓！”
清脆的斷裂聲刺痛了所有人的耳膜。那根能承受戰馬衝撞而不折的白蠟木槍，竟被陸遠徒手硬生生擰成了兩截！木茬參差不齊地暴露在空氣中，透著一股駭人的暴烈。
陸遠隨手將兩截斷槍丟在趙鐵牛的腳邊，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目光冷厲地掃過舊軍陣列。
“還有誰覺得，匹夫之勇能替得了軍令？”
清冷的聲音在真氣激盪下，震得前排士卒耳膜生疼。
舊軍方陣中一陣騷動，兩名平日裡與趙鐵牛交好的刺頭對視一眼，咬牙跳出佇列。一人手持厚重的包鐵圓盾，另一人提著齊眉短棍，一左一右，呈夾擊之勢朝陸遠逼近。
“大人得罪了！”
持盾漢子大喝一聲，舉起盾牌如同一堵矮牆般撞向陸遠下盤；提棍的漢子則高高躍起，短棍帶著呼嘯的風聲，兜頭劈向陸遠的天靈蓋。兩人配合默契，顯然是在戰場上歷練出的合擊之術。
陸遠面色一沉。他腳步連轉，身形如游龍般避開當頭一棍，隨後右腿抬起，軍靴猶如鐵鞭般抽在持盾漢子的膝彎處。
那漢子只覺右腿一軟，“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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