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哆嗦著手指向下方那道連綿不絕的火牆:“咱們以前帶的那叫什麼玩意兒?靠著幾個人光著膀子衝上去亂砍一氣?要是遇上這種軍陣,你們誰能衝得過去?還沒摸到人家的褲腿,就被打成爛肉篩子了!”
老將們面面相覷,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他們心裡比誰都清楚,藍玉罵得難聽,但句句都是大實話。
右側的文官席上,此刻更是死一般的鴉雀無聲。
舊黨文官們引經據典、引以為傲的“祖宗之法”,在這一輪接一輪不講道理的槍聲中,被轟得連渣都不剩。他們一個個臉色慘白如紙,看著那些被打成破爛的鐵甲,就如同看到了自己頭頂搖搖欲墜的烏紗帽。
齊泰跌坐在太師椅上,雙手無意識地瘋狂哆嗦著。他苦心孤詣維護的六部舊制,在這等絕對暴力的物理超度面前,顯得既蒼白又可笑。
朱元璋站在龍椅前,雙手負在身後,兩眼放著餓狼般的光芒,盯著下方的軍陣。這位大明開國皇帝的胸膛劇烈起伏著,眼底透著毫不掩飾的狂熱。
“好!好!”朱元璋連叫兩聲,聲如洪鐘,震得大殿嗡嗡作響,“陸遠這小子,沒跟咱吹牛!有此等利器,大明何愁邊患不平!咱要把韃子打得連他娘都不認識!”
太子朱標與皇長孫朱雄英站在一旁,看著那鋼鐵洪流,眼中滿是震撼。朱雄英握緊了小拳頭,大眼睛亮晶晶的,終於徹底明白了陸師傅平日裡唸叨的“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到底是個什麼模樣。
然而,陸遠並沒有打算就此收手,他今天就是要讓這幫人徹底開開眼。
他端坐在純黑戰馬上,看著靶場上己經化為碎屑的木靶,面容冷峻,嘴角勾起“核善”的弧度。
“這就怕了?好戲才剛剛開始。”
陸遠抽出腰間的精鋼斬馬刀,刀鋒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寒芒。他將左手的大紅旗猛然擲在地上,反手抽出一面玄黑色的指揮旗,首指右側山坡,厲聲咆哮:
“炮兵衛!接入陣列!”
伴隨著陸遠的怒吼,右側山坡上,一百二十名炮兵衛士卒如狼似虎地迅速行動起來。
“嘎吱——嘎吱——”
機械摩擦聲刺耳而沉重。三門通體幽藍、重達數千斤的紅衣大炮,在蒸汽牽引車和減速齒輪組的配合下,緩緩調整著猙獰的姿態。
老孫頭站在一號炮旁,手裡緊攥著那本奉為神明的《炮兵操典》,滿頭大汗,眼神卻狂熱得像個賭徒。
“甲字三號刻度!仰角一寸五分!標準裝藥!風向偏東,修正半分!”老孫頭扯著嗓子大吼,早就把過去那套“大拇指瞎估摸”的土法子拋到了九霄雲外。
年輕的炮手們動作麻利,迅速轉動黃銅刻度盤,將炮口對準遠處的靶場。
“裝填完畢!”
“引線就位!”
三門紅衣大炮,如同三頭徹底甦醒的鋼鐵巨獸,昂起頭顱,蓄勢待發。
陸遠高舉斬馬刀,冷厲的目光掃過點將臺上那些面無人色的文官,聲音如驚雷般滾過校場:
“開炮!”
刀鋒狠狠劈下!
“轟!轟!轟!”
三團巨大的橘紅火球從炮口噴湧而出,整個校場的大地瞬間劇烈震顫,彷彿發生了一場地龍翻身。肉眼可見的恐怖衝擊波掀起漫天狂沙,吹得點將臺上眾人東倒西歪。
特製的開花彈在半空中劃過一道死亡拋物線,帶著淒厲的呼嘯聲,不偏不倚地砸入靶場後方那座臨時堆砌的夯土堡壘中。
”!!!——隆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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