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校場，寒風捲沙，大明戰旗獵獵作響。
點將臺上，明黃傘蓋迎風撐開。朱元璋身披玄色大氅，端坐正中龍椅，目光掃視下方空曠的校場。太子朱標與皇長孫朱雄英侍立在側。
左側觀禮席上，涼國公藍玉等一眾淮西武將披甲戴盔，個個伸長脖子張望。右側則是以兵部右侍郎齊泰為首的六部堂官與都察院御史。文官們雖裹著厚重裘皮，仍凍得縮手縮腳。
“齊大人，您說這陸遠折騰了三個月，到底能練出個什麼花樣？”一名戶部給事中攏著袖子，壓低聲音在齊泰耳邊嘀咕。
“三個月成軍，古往今來聞所未聞。待會兒要是這群泥腿子在御前亂了陣腳，咱們可得好好參他一本欺君之罪！”
齊泰雙手攏在袖中，乾瘦的臉頰被冷風吹得發青，眼神陰鬱。
“哼，軍陣豈是靠銀子能砸出來的？”齊泰冷哼一聲，視線投向遠處轅門。
“老夫倒要看看，他那套不要祖宗成法的規矩，能練出什麼天兵天將。只要他露出破綻，老夫今日拼著這頂烏紗帽不要，也要讓陛下看清他禍國殃民的真面目！”
觀禮臺側席，沈婉嬌端坐太師椅上，披著灰鼠皮披風。她沒理會文官那邊的竊竊私語，視線定在校場入口。身為大明皇家銀行副行長，她比誰都清楚，為了今日這場閱兵，陸氏商行和皇家銀行砸進了多少真金白銀。
就在文官們暗自盤算如何羅織罪名時，校場盡頭的沉重木門發出一聲刺耳摩擦，緩緩向兩側推開。
“咚！”
一聲沉悶的戰鼓在空曠的校場上回蕩。
隨後，大地開始震顫。
沒有震天喊殺，沒有雜亂馬蹄。只有一種單調、機械、卻重如山嶽的腳步聲。
“踏！踏！踏！”
三千名神機營士卒，身披特種鋼打製的半身胸甲，頭戴精鋼笠缽，手持鋥亮燧發槍，排成三個巨大方陣，從轅門處大步開進。
三千人步伐如一。每次抬腿落足，皆踩在同一個鼓點上。戰靴踏在凍硬的黃土上，轟鳴如悶雷。
觀禮臺上，原本交頭接耳的文官們齊齊閉嘴。
齊泰雙眼圓睜，乾癟的嘴唇微微發顫。他看著下方那片由鋼鐵和人肉組成的方陣，一股寒意從腳底首竄腦門。
這哪裡是人？分明是一堵正在移動的鋼鐵城牆！
無人交頭接耳，無人東張西望。三千雙眼睛首視前方，透著鐵血紀律和真金白銀喂出來的麻木冷酷。所有動作如受同一根繩索牽引，整齊得令人頭皮發緊。
藍玉霍然起身，雙手死死攥住點將臺木欄。
“這……這怎麼可能？”藍玉倒吸冷氣，喃喃自語。他帶了一輩子兵，太清楚要讓幾千人走得如此整齊需付出多大代價。這絕非靠個人勇武能做到，這需要抹殺每一個士兵的個人意志，將其變成只聽軍令的殺人機器。
“好！好一支鐵軍！”朱元璋重重拍在御案上，目光如炬。他出身行伍，一眼便看出這支軍隊的成色。有此等紀律，就算手裡拿的是燒火棍，也能把敵人的軍陣撞得粉碎！
朱雄英興奮地拉著朱標衣袖，小臉漲紅，指著下方方陣低聲說道：“父親您看！陸師傅說過，這叫佇列！”“只要步伐一致，就能把三千人的力氣擰成一股繩。這就是規矩的力量！”
朱標欣慰點頭，看著下方這支截然不同的軍隊，心中對陸遠那套《軍工錢糧總綱》再無半點疑慮。
方陣在距離觀禮臺百步外穩穩停下。
“立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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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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