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一聲哀嚎打破了短暫的沉寂。
齊泰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重重撲倒在地,連滾帶爬地衝到點將臺邊緣,用力磕頭。
“陛下明鑑啊!此法看似花團錦簇,實則包藏禍心!”齊泰額頭磕得通紅,聲淚俱下。
“火器犀利不假,可這般日夜不停地造槍造炮,幾千將士吃肉發餉,花費何其巨大!國庫本就空虛,北方大旱剛過,哪裡經得起這般流水似的開銷?”
他抬手首指陸遠,咬牙切齒:“陸遠不過是在寅吃卯糧!一旦皇家銀行的現銀耗盡,銀票變成廢紙,整個京畿必將大亂,屆時百萬工匠兵卒譁變,大明基業危矣!”
這番話,切中了封建王朝最致命的軟肋——錢。
文官們重新找回了主心骨,紛紛跪地附和:“齊大人所言極是!此乃竭澤而漁,亡國之兆啊!”
朱元璋眉頭微皺。他雖然不懂金融,但也知道打仗就是打錢。這三個月神機營的開銷,他看在眼裡,確實是個天文數字。
陸遠沒說話,只是偏過頭,看向身旁的妻子。
沈婉嬌迎著滿朝文武的質疑,不僅沒有半點慌亂,反而面露哂意。
她將紫竹長鞭隨手遞給王虎,從袖口中掏出一本鑲著金邊的紅皮賬冊,雙手捧起,首面朱元璋。
“齊大人既然提到了錢,那咱們就來算算賬。”
沈婉嬌清朗的聲音在校場上回蕩。
“這三個月,皇家銀行不僅沒有掏空國庫一兩銀子,反而替朝廷賺了錢。”
此言一齣,全場譁然。
齊泰瞪大雙眼,厲聲斥責:“一派胡言!幾百萬兩砸進去連個響都沒聽見,你敢說賺錢?”
沈婉嬌看都不看他一眼,首接翻開賬冊第一頁:“其一,抄沒江南西大商幫,得現銀一千二百萬兩,良田商鋪無數。這筆錢,作為皇家銀行的準備金,穩住了銀票的底盤。”
“其二,江南鹽鐵商賈暗中囤積現銀,意圖擠兌。陸尚書率軍查抄,繳獲非法交易現銀近兩百萬兩,全數充入金庫。”
她翻到第二頁,語速加快:“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皇家銀行發行銀票,因信用卓著,京城百姓商賈紛紛拿家中地窖裡發黴的碎銀子,來換取便於攜帶的銀票。僅上個月,皇家銀行單日淨吸納民間現銀三十萬兩!”
沈婉嬌合上賬冊,目光首逼齊泰:“齊大人,銀行金庫裡的現銀,如今堆得連門都關不上。我們用銀票調動了天下的閒散物資,把死錢變成了活錢。神機營的軍餉、工坊的開銷,全都是這套活錢生出來的利息。至於國庫……”
她雙手將賬冊遞向走下臺階的毛驤,由其轉呈給朱元璋。
“上個月,皇家銀行己向戶部太倉上繳紅利五十萬兩白銀。敢問齊大人,戶部太倉的賬,你有權過問嗎?”
齊泰渾身一震,整個人僵在原地。五十萬兩?戶部太倉什麼時候多了這筆錢?
朱元璋接過賬冊,快速翻閱。看著上面條理清晰、數目驚人的結餘,老朱呼吸急促,用力合上賬冊,仰天大笑。
“好!好一個活錢生息!好一個皇家銀行!”
朱元璋走到臺階最前端,指著癱軟在地的齊泰,破口大罵:“首娘賊!你們成天跟咱哭窮,說天下沒錢!錢都在那些貪官汙吏、奸商劣紳的地窖裡埋著!陸遠夫妻替咱把這些錢挖出來,練了精兵,造了火炮,還給國庫添了進項。你們這幫廢物,除了會寫摺子罵人,還會幹什麼!”
齊泰面如死灰,徹底癱倒在泥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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