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校場上的硝煙味還未被北風吹散。
被開花彈削平的山頭依舊冒著青煙，三千神機營將士如鐵壁般列陣。滿朝文武還未從火器的震撼中回過神，點將臺後方，急促的馬蹄聲突兀響起。
錦衣衛指揮使毛驤翻身下馬，連氣都顧不上喘勻，大步跨上臺階。他手裡攥著一封沾著暗紅血跡的羊皮密卷，神色冷峻。
“陛下！”
毛驤單膝跪地，雙手將密卷舉過頭頂：“北疆八百里加急密報！探子拼死送回來的！”
朱元璋斂去笑意，目光沉下，透出帝王的威壓。他一把抓過密卷，扯開封泥，視線在羊皮捲上掃過。
點將臺上的氣氛驟然凝滯，剛才還興奮議論的淮西武將紛紛閉嘴，齊泰等文官更是縮緊了脖子。
“他孃的！”
朱元璋一掌將羊皮卷拍在御案上，震得硯臺一跳。
“脫脫不花這老狐狸，命倒是硬得很！在野狐嶺被咱打得抱頭鼠竄，這才消停了幾個月，又在草原上聚起了一幫殘兵敗將！”
老朱轉頭看向藍玉，沉聲道：“探子傳回的話，脫脫不花這次學精了。他知道硬拼不過，便在漠南草原沿線挖了無數陷馬坑，設了層層絆馬索和拒馬陣。”
“他把主力散進荒漠，擺明了是要用游擊之術，把咱大明的騎兵拖進泥潭裡活活耗死！”
涼國公藍玉兩道濃眉倒豎，當即火冒三丈：“孃的！這幫草原上的野狗，打不過就玩陰的！”
藍玉大步邁出，單膝重重磕在木板上，抱拳怒喝。
“陛下！給臣三萬精騎！臣這就帶兵出塞，把脫脫不花那老狗的腦袋擰下來當夜壺！”
“管他什麼陷馬坑拒馬陣，臣的鐵騎一波衝鋒，全給他踏碎了！”
藍玉半生戎馬，打仗向來大開大合，最受不了這種憋屈的消耗戰。他身後的湯和等老將也是群情激憤，紛紛請戰。
“涼國公且慢。”一道聲音橫插進來，打斷了武將們的請戰聲。
陸遠手按斬馬刀柄，從神機營陣前大步走上點將臺。他身上那件大紅鬥牛服在風中獵獵作響，目光平靜地看著暴怒的藍玉。
“陸尚書，你這是何意？”藍玉瞪著牛眼，喘著粗氣。
“韃子都騎到咱們脖子上拉屎了，難道還要跟他們講道理不成？”
陸遠搖了搖頭，走到御案前，視線掃過那份帶血的密報：“國公誤會了。”
“脫脫不花既然敢擺出這種陣勢，就說明他把大明軍隊的底細摸透了。”
陸遠聲音平穩，沒有半點波瀾：“他針對的，是咱們過去那種靠戰馬衝鋒、靠刀槍肉搏的舊式騎兵。”
“陷馬坑、拒馬陣，確實能斷了騎兵的馬腿，讓大軍陷入被動。”
陸遠轉過身，抬手指向校場下方那三門幽藍色的紅衣大炮，以及陣列森嚴的神機營。
“但他脫脫不花不知道，現在的大明，手裡握著的己經不是大刀長矛，而是鋼鐵洪流。”
陸遠首視朱元璋，抱拳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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