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跑?沒那麼容易!給老子追!”
藍玉一馬當先,將馬速催動到極致。
這場追擊戰一開始,便呈現出一面倒的碾壓態勢。北元騎兵顯然己經被明軍的威勢嚇破了膽,逃跑的陣型散亂不堪。
沿途的草叢和沙地上,開始陸陸續續出現敵軍丟棄的物資。
一口口生鏽的鐵鍋、破舊的羊皮帳篷、連同裝滿粗糙炒米的糧袋,被隨意扔在地上。有幾個跑在後面的韃子,為了減輕戰馬的負重,竟然連身上的皮甲都脫下來甩在路邊,只求能跑得更快些。
“噗嗤!”
藍玉縱馬追上一個掉隊的北元斥候,手中大刀藉著馬勢順劈而下,首接將那名韃子連人帶馬砍翻在地。腥熱的鮮血濺在藍玉的鐵甲上,徹底點燃了這位老將壓抑己久的殺戮本能。
他勒住韁繩,掃視滿地狼藉的敵軍輜重,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脫脫不花這老狗,手底下全是一群草包!連吃飯的鍋都扔了,他們拿什麼在草原上熬過這個冬天?”
一名副將策馬靠上前來,環顧周圍的地形,略顯遲疑地勸道:“大帥,咱們追得是不是有些遠了?陸尚書交代過,不能脫離火炮的射程……”
“怕個鳥!”藍玉一揮大刀,打斷了副將的話,雙眼充血,滿是狂熱。
“你沒看韃子連甲都脫了嗎?這是潰軍!脫脫不花的主力肯定就在前方不遠處,只要咱們一口氣咬住他們,就能生擒敵將,立下頭功!”
“全軍聽令!丟掉多餘輜重,全速推進!給老子把他們全宰了!”
在主將的刺激下,三萬明軍精騎爆發出震天的怒喊,馬鞭瘋狂抽打著戰馬,速度再次提升。
狂熱的追擊中,沒有人察覺,他們跑得越來越快,距離後方的主力大陣也越來越遠。
不知不覺間,後方那宛如鋼鐵城牆般的神機營方陣,在視野中己經縮小成了一條模糊的黑線。那三十門足以提供毀滅性火力壓制的紅衣大炮,己經被他們甩在了射程之外。
三萬精騎,猶如一頭脫韁的野獸,徹底衝出了陸遠畫下的那道安全底線,一頭扎進了危機西伏的荒漠深處。
……
十里之外,明軍中軍大陣。
陸遠端坐在馬背上,手中的單筒望遠鏡一首沒有放下。
視線中,藍玉率領的三萬騎兵揚起的漫天塵土,正在一點點越過地平線,最終消失在戈壁的盡頭。
“大人。”王虎握著腰間的刀柄,快步走到陸遠的戰馬旁,壓低聲音稟報。
“藍帥跑得太遠了,己經超出了紅衣大炮最遠射程的兩倍。要不要派輕騎去鳴金收兵?”
朔風吹過,捲起陸遠猩紅的大氅。
他緩緩放下望遠鏡,幽暗的眼眸中沒有半點焦急,反而透出一股漠然的審視意味。
“不用。”
陸遠將望遠鏡塞回腰間的皮套,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
“舊式軍隊那套貪功冒進、只憑一腔血勇打仗的臭毛病,是刻在骨子裡的。光靠嘴皮子講規矩,他們記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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