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魂谷底的空氣,血腥味極重。
濃烈的硝煙混合著內臟破裂的腥氣,化作實質般的濁霧,將這片戈壁灘徹底封鎖。三十門生鐵鑄造的紅衣大炮,此刻正化作貪婪的鋼鐵巨獸,接連不斷地噴吐出橘紅色的死亡火舌。
“轟隆隆——”
沉悶的炮聲接連撼動大地,震得周遭黃土崖壁簌簌掉落大塊土石。沉重的木製炮輪在後坐力的拉扯下,生生切開乾硬的凍土,犁出一道道觸目驚心的深溝。
陸遠負手立於威遠牌蒸汽牽引車的車頂,亮銀色的特種鋼半身鎧上沾染了些許隨風飄落的煤灰。他垂下眼瞼,視線穿透稀薄的硝煙,看著前方這片正在被物理規則強行屠殺的修羅場。
開花彈與重型霰彈交替出膛。
前一刻,生鐵鑄造的開花彈在北元大軍後陣中心爆裂,狂暴的衝擊波掀起數丈高的泥石流,將成百上千匹戰馬連同背上的騎士一同拋向半空;下一刻,數以十萬計的生鐵破片和三稜鐵釘便如暴雨般橫掃陣前,將那些企圖重整旗鼓的怯薛重騎兵連人帶馬絞成一團團模糊的血肉。
崖壁之巔,脫脫不花雙手死摳著凸起的岩石,指甲翻折,殷紅的鮮血順著指縫滴落,他卻渾然不覺。
這位北元國師的雙眼因極度充血而紅得駭人,眼角裂開的縫隙裡滲出血珠。他居高臨下,眼睜睜看著自己耗費半生心血淬鍊出的西萬精銳,在那些噴火的鐵管子面前,脆弱得宛若糊窗戶的薄紙。
破片切開戰馬的脖頸,鉛珠砸碎勇士的頭骨。方圓數十丈內,殘肢斷臂伴隨著腥紅的泥土被氣浪高高拋起,又化作一場黏稠的血雨,劈頭蓋臉地砸落在後續衝鋒者的頭臉之上。
“天亡大元……天亡大元啊!”脫脫不花喉嚨裡滾出野獸瀕死般的嘶啞喘息,雙膝一軟,頹然跪倒在堅硬的岩石上。
谷底,炮兵陣地。
老孫頭滿臉黑灰,唯獨一雙眼睛亮得嚇人。他手裡緊緊攥著那本翻得卷邊的《炮兵操典》,右手高舉紅旗,嗓音嘶啞卻透著機械般的冷酷:
“仰角抬升兩分!換開花彈!引信裁定六秒!”
“裝填!”
炮兵衛計程車卒們宛若沒有感情的齒輪,動作整齊劃一。清膛、塞藥、推彈、壓實,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人在意前方敵人的慘叫,他們的眼中只有刻度、火藥量和發射口令。
“第二輪,放!”
紅旗揮落。
火把按上火門。
三十發開花彈劃破長空,帶著淒厲的呼嘯,分毫不差地落入北元殘部剛剛聚攏的陣型中心。
火光沖天。爆炸產生的氣浪貼著地面橫掃,將那些僥倖躲過霰彈的騎兵狠狠掀翻。戰馬的內臟被震碎,七竅流血,倒在地上抽搐幾下便沒了動靜。
“第三輪,霰彈準備!目標正前方八十步!”老孫頭沒有給敵人任何喘息的機會,口令緊隨其後。
就在北元正面陣線徹底崩潰之際,戰場左翼,一名滿臉橫肉的北元千夫長眼見正面突不破,狠狠一咬牙,揮舞著沾滿同袍鮮血的彎刀,聲嘶力竭地嚎叫:
“長生天的子孫,跟我從側面衝出去!殺一個夠本!”
數百名被逼入絕境的草原騎兵雙眼通紅,猶如困獸猶鬥,瘋狂抽打著馬臀,試圖繞過正面那片死亡地帶,從神機營陣線的左翼撕開一道口子。
戰馬狂奔,馬蹄聲如急雨般敲擊著地面。
“找死。”
陣地前沿,王虎跨立在火槍兵側前方,粗獷的面容上浮現戾氣。他口中含著黃銅長哨,右手拔出腰間的烤藍左輪手槍,首指左翼。
”!敵接備準,刀刺上!向轉,連三翼左“
”!嚓咔!嚓咔“
。兵騎的來而奔狂群那了定鎖管槍的深幽,窩肩抵穩穩托槍,芒寒的嗜著爍閃下天的沉在刀刺稜三。陣變速迅兵槍火的襖戰鴦鴛紅大名百數,中聲擊撞屬金的脆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