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殿的文官，此刻全都低著頭，恨不得把腦袋塞進褲襠裡。那股刺鼻的血腥味，徹底擊碎了他們心中最後的僥倖。那是真真切切的軍功，是用北元人的命填出來的鐵證！
太子朱標大步走下御階，來到那面殘破的王旗前。他沒有嫌棄上面的血汙，而是彎下腰，雙手將那半截帥旗撿了起來。
朱標的目光掃過文武百官，語氣沉穩，卻帶著一股凌厲的鋒芒：“諸位大人，北元國師脫脫不花一死，這面王旗一倒，草原各部必將群龍無首，陷入內亂。十年之內，北元再無力南下叩關！”
他攥緊了手中的帥旗，聲音猛然拔高：“陸尚書此功，絕不僅僅是打贏了一場仗！他是用這三千神機營，替我大明打出了一套全新的軍法！打出了讓異族膽寒的新軍威！從今往後，我大明的真理，就是這火炮的射程！”
太子這番定性的話語一齣，武將班列裡響起了一陣壓抑不住的粗重呼吸聲。
徐達、湯和等一眾開國老將，此刻眼眶都有些發紅。他們打了一輩子仗，太清楚這面王旗背後的分量了。陸遠不僅贏了，還贏得很漂亮，把他們這些老將的臉面都掙得足足的。
朱元璋看著站在大殿中央的太子，微微頷首。他這大兒子，越來越有儲君的威儀了。
老朱壓下心頭的狂喜，沉聲開口：“傳咱的旨意！”
滿朝文武立刻齊刷刷地跪伏在地，屏息凝神。
“兵部尚書陸遠，平定北疆，揚我國威。此等不世之功，當重賞！”
朱元璋本想脫口而出封侯，但話到嘴邊，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了下方的朱標。老朱心裡那把帝王心術的算盤迅速撥動了一下。
陸遠太年輕了，二十出頭的年紀若是首接封侯，將來太子登基，拿什麼來賞賜他？這等絕世的帥才，必須留給標兒去施恩。
略一停頓後，老朱改口道：“封陸遠為鎮遠伯！食祿加倍，賜免死鐵券，仍兼領兵部尚書，總督神機營與炮兵衛！”
說到這裡，老朱又想起了那個在京城裡幫著陸遠排程錢糧、把江南商幫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沈婉嬌，面上浮現笑意：“陸遠之妻沈氏，排程軍需，持家有功，特封為正一品誥命夫人！賜金冊金印！”
“陛下不可！”
齊泰猛然抬起頭，雙眼通紅，眼裡全是不甘與絕望。他知道，一旦陸遠封爵，舊黨在朝堂上將再無立足之地。
他咬著牙，剛想搬出那套“建國之後不宜輕易封爵”的祖訓來死諫。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擊聲驟然響起。
朱元璋一把拔出腰間的天子劍，連著劍鞘重重地拍在御案上。那雙吃人的眼睛，緊緊鎖定了齊泰。
“齊泰，你是不是覺得，咱這把劍，殺不得你這個兵部侍郎？”
老朱的聲音冷得像臘月的冰窖，不帶半點溫度。
齊泰嘴皮子劇烈地哆嗦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聲變調的乾嚥聲。那股撲面而來的殺氣，讓他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話給吞回了肚子裡。他的臉色比地上的死人還要難看，頹然地癱倒在地，徹底認命了。
旁邊負責起草聖旨的傳旨太監，嚇得趕緊跪在地上，連連磕頭：“奴婢領旨！奴婢這就去辦！”
站在朱標身後的皇長孫朱雄英，悄悄地探出小腦袋，看向殿外那遼闊的天空，烏黑的眼睛裡滿是驕傲。他知道，他的先生，是大明最了不起的大英雄。
朱元璋重新坐回龍椅上，手掌緊緊捏著那份羊皮戰報。他將戰報遞給旁邊的太監，聲音壓得極低，卻透著一股讓天下人聽見的霸氣：
“把這份捷報，給咱抄寫一千份！貼滿應天府的每一個城門、每一條大街！”
“咱要讓全城的百姓都知道，陸遠替大明打贏了什麼！咱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看看，這大明的新規矩，有多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