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萬人的呼喊聲震動戈壁，士氣如虹。
就在這熱血沸騰的當口，一陣不和諧的怒罵聲從營地邊緣傳來。
王虎帶著幾個如狼似虎的神機衛，押著五個鼻青臉腫的舊軍老兵，大步走到木案前，一腳將他們踹翻在地。
“伯爺！”王虎將幾個沉甸甸的布包往地上一扔，金銀首飾散落一地，“這幾個狗東西，打掃戰場的時候，把韃子頭目身上的金銀私藏在馬鞍夾層裡。被巡營的弟兄搜出來了！”
周圍的歡呼聲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幾個老兵身上。
那五個老兵嚇得魂飛魄散，跪在地上拼命磕頭。
“尚書大人饒命啊！俺們錯了！”一個老兵哭喊著，“以前打仗，繳獲的零碎都是誰搶到算誰的……俺們就是一時貪心，按老規矩……”
“老規矩？”陸遠嗤笑一聲。
他站起身，走到那幾個老兵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他們：“軍中現在的規矩，是我定的。”
他轉頭看向書記官：“念！《步兵操典》第七條，私藏戰利品，怎麼罰？”
書記官立刻大聲念道：“凡私藏戰利品者，贓物全數充公，戰功降兩等，杖責西十！”
陸遠目光掃過那幾個抖成篩糠的老兵，語氣沒有半點起伏：“聽清楚了嗎？賞銀可以厚，但賬目必須清。我給你們的，你們拿著；我不給的，誰敢伸手，我就剁了誰的手。”
他指著地上的金銀：“這些錢，是用來造槍管、買火藥、發撫卹的！你們貪一兩，戰場上弟兄們的槍就少一發子彈！貪的是大家的命！”
此言一齣，周圍計程車兵眼神全變了。原本還有些同情這幾個老兵的人，此刻眼中只剩下憤怒。
“打！狠狠地打！”不知是誰帶頭喊了一聲。
“對！打死這些貪墨的王八蛋！”
陸遠一揮手：“按軍規，杖責西十。贓物入庫，戰功降等。打！”
粗大的軍棍無情地落下，慘叫聲在營地裡迴盪。但這一次，沒有一個人面露不忍。他們清楚，這嚴苛的軍規，保護的是他們每一個人的利益和性命。
夜幕降臨，北風呼嘯。
營地裡的火堆一簇簇地亮起。與往日死氣沉沉的舊軍營地不同，今晚的火堆旁，洋溢著鮮活的生氣。
士兵們圍坐在火堆邊，手裡小心翼翼地摩挲著銀票，藉著火光暢想未來。
“等班師回朝，我就去皇家銀行把這三十兩銀子兌出來。給我老孃蓋三間大瓦房，再買兩畝水田，娶個屁股大的媳婦，生個大胖小子！”
“瞧你那點出息。我要把這錢投到皇家銀行的國債裡去，聽說那玩意兒一年能生一分利呢！跟著鎮遠伯混，那就是坐在金山上！”
陸遠站在中軍大帳外，聽著風中傳來的議論聲，唇角微揚。
資本的力量，永遠比空洞的口號更得人心。這些士兵己經被他用真金白銀徹底繫結在了大明工業化的戰車上。
“王虎。”陸遠淡淡開口。
站在暗處的王虎立刻上前一步：“卑職在。”
“明天開始，把那些願意改練火器的舊軍單獨造冊。”陸遠攏了攏大氅，目光投向南方應天府的方向，“北疆的仗打完了，但朝堂上的賬，還得回去慢慢算。這支軍隊，就是咱們收債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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