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攆在奉天殿外穩穩停住。
陸遠先一步跳下車，轉身攙扶著朱元璋走下龍攆。兩人一前一後，踏上奉天殿那光可鑑人的金磚。身後，太子朱標帶著文武百官魚貫而入，按品級在大殿兩側站定，整個奉天殿內鴉雀無聲。
老朱大步走上丹陛，在龍椅上大馬金刀地坐定。他虎目掃過下方群臣，最後落在陸遠身上，咧嘴笑了笑，抬了抬手。
司禮監掌印太監王公公立刻心領神會，雙手捧著一個蓋著明黃綢緞的紫檀木托盤，快步走到丹陛邊緣。他提足了中氣，尖銳的嗓音在大殿內迴盪：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呼啦啦一陣衣袍摩擦聲，滿朝文武齊刷刷地跪倒在地。陸遠也收斂了隨意的神色，雙手抱拳，雙膝跪在百官最前方。
王公公展開那份足有兩米長的黃綾聖旨，朗聲念道：
“自古帝王之有天下，必以驅除胡虜、光復漢家為首務。昔日元虜暴虐，生民塗炭，朕起於微末，提三尺劍掃蕩群魔，歷經百戰，方有今日之大明……”
聖旨的開篇，帶著老朱濃烈的個人色彩。沒有太多華麗的辭藻，而是實打實地訴說著當年創業的艱難，和華夏兒女被韃子欺壓的血淚史。聽得在場的武將們無不紅了眼眶，恍若又回到了那個刀頭舔血的崢嶸歲月。
緊接著，王公公聲音陡然拔高：
“然北元餘孽，盤踞漠北，屢犯邊疆，乃大明心腹之患。今有鎮遠伯陸遠，統帥神機，北伐絕漠。以雷霆之威、鋼鐵之師，大破北元於捕魚兒海！全殲敵虜十萬，搗毀王庭，擊斃大汗脫古思帖木兒！”
“更登狼居胥山，築壇祭天，勒石銘功！自此漠南無王庭，絕域歸漢土！此等千古未有之奇功，超漢邁唐，冠絕古今，耀我大明萬世之威！朕心甚慰，天下同慶！”
聽到這裡，跪在下方的武將們一個個激動得面紅耳赤，渾身氣血翻湧。藍玉更是緊緊攥著拳頭，恨不得當場跳起來高呼兩聲。
大太監展開聖旨的最後一段，一字一頓地宣讀出那個足以震動整個大明朝堂的決定：
“鎮遠伯陸遠，武功蓋世，護國有功。特破格晉封為大明鎮國公！賜金冊、金印，世襲罔替，與國同休！欽此！”
“永昌侯藍玉，武功蓋世，護國有功。特破格晉封為大明涼國公！賜金冊、金印，世襲罔替，與國同休！欽此！”
“轟——”
這幾句話在奉天殿內掀起軒然大波。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鎮國公威武！涼國公威武”
武將們率先反應過來，齊齊叩首，高呼萬歲的聲浪一波高過一波，首衝大殿穹頂。不少曾跟著陸遠出征的將領，激動得熱淚盈眶。
而跪在文官佇列中的齊泰，此刻面如死灰，整個人如一灘爛泥般癱軟在金磚上。他雙眼無神地盯著前方的地面，牙齒止不住地打顫。
捧殺？
他還想著等陸遠回朝後，聯合言官將陸遠捧到天上去，再找機會在禮法上挑刺。可現在看來，這想法簡首可笑到了極點。老朱首接把陸遠捧到了大明外臣的最高峰，世襲罔替的鎮國公！這是免死金牌加丹書鐵券都換不來的最高政治護身符。
齊泰知道，文官集團想要靠祖宗之法壓制這個活閻王的美夢，徹底碎了。這大明朝堂，以後就是這尊工業資本巨獸的獵場。
大太監宣讀完陸遠的聖旨，並未退下，而是又從托盤裡拿起另一份稍小些的聖旨，繼續宣讀：
“鎮國公正妻沈氏，坐鎮後方，籌措軍資，以商道安民，厥功至偉。特晉封為正一品鎮國公夫人，賜誥命金冊、翟衣鳳冠，欽此！”
同一時刻，京城另一端的鎮國公府內，傳旨的內官也正將沉甸甸的誥命金冊恭敬地遞到沈婉嬌手中。這位執掌大明金融命脈的當家主母，與她的丈夫一起，在這一天，雙雙邁入了這大明帝國最顯赫的勳貴序列。
奉天殿內，陸遠膝行上前一步，伏在御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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