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天窗,灑在皇家科學院大禮堂內。
這座由陸遠親自設計的建築,完全摒棄了傳統的木結構,而是採用了大量的精鋼樑柱與鉚釘,穹頂周圍能看到粗壯的蒸汽管道,透著一股力量感十足的工業美學。
禮堂正中央的講臺上,一塊巨大的黑板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複雜的機械傳動公式與熱效能計算演練。
十六歲的皇太孫朱雄英,今天並沒有穿著象徵儲君身份的明黃蟒袍,而是穿著一身灰色的帆布工裝,袖口高高挽起,上面還沾著幾塊洗不掉的黑色機油斑。
他剛剛放下手中的粉筆,轉過身,面對著臺下數百名科學院的頂尖工匠、新式軍官和朝廷重臣,身姿筆挺,眼神中透著遠超同齡人的沉穩。
“綜上所述,透過改良鍋爐的密封結構,提升蒸汽氣缸的耐壓極值,新型蒸汽動力的效能可以再次提升百分之十五。這百分之十五的動能轉化,足以讓大明的鐵甲戰艦在海戰中佔據絕對的速度優勢!”
朱雄英的聲音鏗鏘有力,在空曠的大禮堂內迴盪。
臺下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老趙頭等一眾核心工匠激動得手掌都拍紅了。
陸遠身披標誌性的猩紅大氅,大步流星地走上講臺。他手裡拿著一本燙金的紅色硬殼證書,那是象徵著大明最高學術與實戰榮譽的——大明工業軍政特等畢業證書。
陸遠將證書鄭重地遞到朱雄英手裡。
“幹得不錯。”陸遠看著眼前這個己經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的少年,冷峻的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記住,大明的未來不在西書五經裡,就在這轟鳴的機器和算盤裡。你要用這股鋼鐵的力量,徹底砸碎舊時代的陳舊枷鎖,把那些阻礙大明前進的腐朽玩意兒,連骨頭帶肉一起碾成粉末!”
朱雄英雙手接過證書,目光狂熱,大聲立誓:“學生謹記太師教誨!定不辱使命,為大明鋪就一條通往萬世的工業鋼軌!”
然而,這番硬核的師生對話,卻徹底刺痛了臺下幾個被特許來觀禮的翰林院老學究。
這些老古董平日裡在朝堂上被陸遠的火炮和算盤壓得抬不起頭,今天看到堂堂大明皇太孫竟然穿著一身賤役的衣服,在這裡大談什麼鍋爐和蒸汽,心裡的那股酸腐之氣再也憋不住了。
“荒唐!簡首是滑天下之大稽!”
翰林院掌院學士孔老夫子站起身,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臺上的朱雄英破口大罵。
“太孫殿下!您乃國之儲君,當以仁義治天下,讀聖賢之書,明修齊治平之理!如今卻自降身份,沉迷於這些燒煤燒水的奇技淫巧,還揚言要砸碎舊時代?這簡首是有辱斯文,動搖國本啊!”
旁邊幾個老學究也跟著起鬨:“是啊!治國豈能依靠這些粗鄙的鐵疙瘩?長此以往,聖人之道將蕩然無存!”
大禮堂內的氣氛降至冰點。神機營的軍官們紛紛按住了腰間的刀柄,眼神不善地盯著這幾個酸儒。
陸遠雙手抱胸,退後半步,完全沒有要插手的意思,只是饒有興致地看著朱雄英,想看看自己教出來的接班人會怎麼處理。
朱雄英面對這些在朝野享有清譽的老學究,非但沒有半點退縮,反而發出一聲極具陸遠風格的嗤笑。
他大步走到臺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孔老夫子,毫不客氣地回擊。
“老大人,你口口聲聲說這是奇技淫巧,那孤問你,你懂什麼是天地造化之機樞嗎?你懂什麼是熱力之大道嗎?”
孔老夫子一愣,漲紅了臉:“老朽讀的是聖賢書,不學這些下作手藝!”
“愚昧!”朱雄英厲聲暴喝。
“《易》雲:水火相息。水沸而化氣,氣盛而力生。此乃天地運轉之至理!孤今日就用你聽得懂的話告訴你,什麼叫熱力學!”
朱雄英指著黑板上的蒸汽機結構圖,侃侃而談,辭藻華麗,卻又嚴絲合縫地巢狀著物理學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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