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開國才二十多年，土地兼併的苗頭就己經開始顯現。老朱當年為了優待讀書人和功臣，定下了許多免稅的規矩，現在這些規矩，成了吸乾大明血液的水蛭。
“太師……那依你之見，該當如何？”朱標的聲音有些乾澀。
陸遠從懷裡掏出銀殼懷錶看了看時間。
“別看這些垃圾賬本了。”陸遠蓋上表蓋，語氣平淡。
“殿下如果真想當個好皇帝，就跟我下去，親自去看看大明底層的真實賬本。看看那些士紳是怎麼在朝廷的眼皮子底下，把大明的根基一點點挖空的。”
朱標一愣。“現在？微服私訪？”
“對，就現在。趁著過年，下面的人來不及做假賬。”
朱標沉默了片刻。作為監國太子，按理說絕不能輕易離開京城，更何況是正月初一這種大日子。但他看著陸遠那雙波瀾不驚的眼睛，出於對這位帝國太師的絕對信任，他一咬牙，做出了決定。
“好！孤跟你去！”
朱標轉頭衝著門外大喝。“傳毛驤！”
不到半柱香的時間，錦衣衛指揮使毛驤出現在御書房內，單膝跪地。
“毛驤，挑五十個身手最好的錦衣衛，換上便裝，暗中護衛。孤要和太師出城一趟。”朱標下達了命令，語氣中透出雷厲風行的帝王威嚴。
毛驤心頭大震，偷偷瞥了一眼站在旁邊的陸遠。他知道，只要這位鎮國公開口，朝廷裡必然又要掀起一場腥風血雨。毛驤半句廢話沒問，首接磕頭領命。
半個時辰後。
兩頭毫不起眼的普通騾子，從紫禁城的偏門悄然牽出。
朱標己經脫下了那身象徵儲君身份的明黃常服，換上了一件普通的粗布麻衣，看起來就像個進城走親戚的富家翁。
陸遠同樣是一身灰撲撲的短打，連那把標誌性的長刀都沒帶，只在腰間別了一把系統兌換的左輪手槍，閉目養神。
騾子踏過應天府水泥鋪就的街道，將除夕夜的繁華與喧囂遠遠拋在身後。街道兩旁的商鋪還掛著喜慶的紅燈籠，但隨著兩人駛出城門，眼前的景象開始迅速變化。
出了京城不到三十里，水泥鋪就的官道兩旁，村落顯得頗為寧靜，寒風中，偶爾能看到幾名農夫在田間勞作。
朱標騎在騾背上，看著外面的景象，臉色頗為欣慰。
“這裡距離京城不過幾十里，百姓看來還算安居樂業。”朱標微笑著喃喃自語。
陸遠連眼睛都沒睜，嗤笑一聲。
“殿下，別被這京城附近的表象騙了。這裡的每一寸土地，都在享受著京城繁華的溢位紅利。”陸遠騎在騾子上，語氣中透著資本家的清醒。
“咱們今天的第一站，去江南。去看看那些在朝堂上滿口仁義道德的江南士紳，是怎麼把國家的稅收，變成他們私庫裡的真金白銀的。”
......
兩人一路無話，寒風如刀，刮在臉上生疼。
兩頭騾子正踩在平整的水泥官道上，發出清脆的蹄聲。
朱標穿著一身略顯臃腫的粗布麻衣，頭上戴著個尋常富家翁常戴的瓜皮帽。儘管他刻意收斂了儲君的威儀，但那常年居於上位養出來的挺拔身姿，依然讓他在這荒郊野外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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