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天府的空氣裡還殘留著除夕夜爆竹的硝煙味。正月初一的清晨，天剛矇矇亮，皇家科學院最深處的絕密密室裡，冷硬的精鋼牆壁泛著幽光。
陸遠獨自一人站在密室中央，沒有披那件猩紅大氅，只穿了黑色勁裝。
“嗡——”
視網膜上，系統光幕靜靜懸浮。在光幕的核心位置，一個金屬圖示正緩緩旋轉——【精密內燃機】。
陸遠盯著這個圖示，摸了摸下巴，臉上沒有多少解鎖新科技的狂喜，反而透出幾分資本家查賬時的凝重。
“內燃機……這玩意兒可不是造幾輛蒸汽火車那麼簡單。”
陸遠在腦海中快速拆解著這條全新的科技樹。要讓內燃機真正運轉，需要配套的石油開採與提煉工業、更高精度的車床母機和成熟的橡膠硫化技術。
有了內燃機，大明的軍隊就不再是依靠鐵軌移動的蒸汽列車，而是能在任何地形狂飆突進的鋼鐵裝甲車，是真正的機械化洪流。
但這也就意味著，這己經不是單純的攀科技，而是要在整個大明帝國的版圖上，硬生生砸出一個完整的重工業體系。
“資金缺口太大了。”陸遠皺起眉頭。
昨晚的萬邦來朝確實讓皇家銀行狠狠賺了一筆，海外貿易的順差也在源源不斷地抽乾番邦的白銀。但面對重工業體系這個吞金巨獸，現有的財政收入依然捉襟見肘。
陸遠很清楚，大明國內的財富大頭，根本不在國庫裡，也不在那些普通百姓手裡，而是被一個盤根錯節的龐大利益集團捂在錢袋子裡。
“大明的稅收制度，己經成了阻礙資本擴張的冗餘負債。不把這顆毒瘤切掉，內燃機連個螺絲釘都造不出來。”
陸遠目光微沉。他轉身推開沉重的鋼鐵大門，大步走出密室，順手扯過掛在門外的猩紅大氅披在肩上。
“備馬！去紫禁城！”
紫禁城，御書房。
地龍燒得正旺，將嚴冬的寒氣隔絕在外。
朱標穿著一身明黃色的常服，端坐在御案前。雖然一夜未眠，但這位監國太子的精神卻處在一種極度的亢奮之中。御案上堆滿了各地送來的賀表和戶部呈遞的年終賬冊。
“太師來了？快賜座！”
看到陸遠大步流星地走進來，朱標放下手中的硃筆，笑了起來。
陸遠也沒客氣，連禮都懶得行，首接拉過一把太師椅，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
“殿下心情不錯？”陸遠隨手拿起桌上的一本奏摺翻了翻，又扔了回去。
“能錯得了嗎？”朱標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圖前，指著大明疆域的輪廓，語氣中透著強烈的自豪。
“太師，你看看昨晚的奉天殿！萬邦來朝，西夷臣服！戶部剛剛核算完，單是昨晚那些番邦使臣認購的戰爭國債，就高達一千萬兩白銀！再加上西山工業區的產出，如今的大明，可以說是海內富足，國庫充盈到了歷朝歷代想都不敢想的地步！”
朱標轉過身，看著陸遠，眼中滿是感激。“太師，這都是你用機器和算盤給大明砸出來的盛世啊！”
“盛世？”
陸遠坐在椅子上，毫不客氣地發出一聲嗤笑。
他靠在椅背上：“殿下，您看到的這叫盛世？在我眼裡，這叫粉飾太平的劣質賬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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