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尚書，二十八萬七千多兩白銀。”陸遠嘴角露出刻薄的笑。“你是準備直接掏現銀補繳國庫？還是讓皇家銀行出面，查抄你們詹家在蘇州的所有田產來抵債？”
陸遠頓了頓，語氣變得冷酷：“若是現銀和田產加起來都不夠，也沒關係。西山煤礦那邊正缺人手，你們詹氏一族的男丁全部去挖礦，女眷送去紡織廠踩縫紉機。按工抵債，包吃包住。什麼時候挖夠了這二十八萬兩，什麼時候還你們自由。”
詹輝緊盯著紙條上那個精確到個位的恐怖數字，臉頰上的肌肉劇烈抽動，雙眼充血，眼球幾乎要凸出眼眶。
而在他身後，那幾名方才還跟著他一起跪地哭諫、摘下烏紗帽要挾太子的江南官員，此刻看到這筆足以讓人傾家蕩產的鉅款，以及陸遠那吃人不吐骨頭的手段，嚇得魂飛魄散。
他們驚恐地互相對視一眼，然後悄悄地挪動膝蓋，一點一點地向後退去，生怕沾上這個即將萬劫不復的吏部尚書。
陸遠並沒有因為詹輝的崩潰而停手。他轉身走回木箱前，像抓鬮一樣，接連抽出了好幾本賬冊。
“啪！”一本賬冊直接砸在戶部左侍郎的面前。
“趙大人，你家在常州藏了五千畝水田！每年還跟江南錢莊合謀，把朝廷撥下去的賑災款轉成私銀放貸。你這算盤打得，可比我響多了！”
“啪！”又一本賬冊砸在都察院一名御史腳下。
“王御史，你天天在朝堂上彈劾這個彈劾那個，標榜自己清正廉明。結果呢？上個月剛收了揚州鹽商贈送的一座佔地百畝的莊園！連地契都還沒捂熱吧？”
陸遠每報出一個名字，就有一名朝廷大員嚇得癱軟在地，磕頭如搗蒜。
一筆筆黑賬被當眾翻開，一個個驚人的逃稅數目和隱匿田產被公之於眾。這些平日裡滿嘴仁義道德、標榜自己清廉如水的文官士紳，他們那層虛偽的麵皮，被陸遠用一頁頁鐵打的黑賬，無情地撕得粉碎。
朱標端坐在御階寶座上，看著下面這群醜態百出的國蠹，眼神中沒有半點憐憫，只有徹骨的殺機。
“來人！”朱標冷冷地下達指令。“把這些賬目，傳給兩側百官，讓大家都好好看看，這就是大明的朝廷棟樑！”
十幾名內侍立刻上前，抱起木箱裡的黑賬和地契，分發給站在大殿兩側的官員們傳閱。
當那些出身寒門、家裡本就沒什麼田產的底層官員，看到賬冊上那動輒幾萬、十幾萬兩的逃稅數字時，眼睛紅了。
“二十八萬兩……一家就貪了這麼多！”一名寒門給事中雙手發抖，指著賬冊怒罵出聲。“前年江南大旱，朝廷國庫空虛拿不出錢，老百姓易子而食！你們卻在家裡藏著幾十萬兩白銀，還逼著朝廷給你們免稅！”
寒門官員們的臉上露出了極度憤怒的神色。他們終於看清了，自己一直敬仰的這些士林領袖，究竟是一群怎樣敲骨吸髓的畜生。
而那幾名原本保持中立、還在觀望風向的官員，在看到這鐵證如山的賬目後，也徹底斷絕了替江南世家說話的念頭。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默默地跨出腳步，走向了支援新政的東側佇列。沒有任何人肯再替詹輝和那些貪婪的豪族遮掩半句。
大殿內，同僚們鄙夷的低聲議論如潮水般湧入詹輝的耳朵。
“真沒想到，詹尚書竟然貪了這麼多……”
“平日裡裝得兩袖清風，原來是個鉅貪！”
“這種人，簡直是我等讀書人的恥辱！”
這些議論聲像一把把尖刀，刺穿了詹輝最後的心理防線。極度的羞辱感，終於壓過了他對錦衣衛詔獄的恐懼。
詹輝抬起頭，雙眼因為充血而變得猩紅。
“假的！全都是假的！”
他用力推開面前那本賬冊和寫著稅銀總數的紙條，歇斯底里地咆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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