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水師的鋼鐵艦隊徹底駛出了近海的溫和水域，一頭扎進了風大浪急的無垠外海。
狂風捲起巨浪，拍打在“揚威號”的裝甲上，發出轟鳴。艦身腹部，蒸汽鍋爐吞噬著精煤，將動力順著傳動軸輸送給水下的螺旋槳，推著這艘龐然大物在驚濤駭浪中穩穩前行。
“揚威號”中層的一處艙室內，氣溫被周圍的蒸汽管線烘烤得極高。
西山護衛統領、此次遠洋艦隊的主帥孫乾，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他連甲冑都沒穿，只穿一件浸了汗的粗布短打，露出膀臂上的舊傷。
在他面前的鐵案旁，圍站著二十艘戰艦的主將、隨軍賬房和從皇家科學院抽調來的工匠領隊。
孫乾環視了一圈眾人，從鐵案上拿起一個用油紙包裹的物件。他將油紙層層剝開，露出了一份蓋著鎮國公大印的火漆文書。
“啪！”
孫乾將文書重重地拍在鐵案上，粗獷的嗓門在艙室內迴盪。
“都給老子豎起耳朵聽好了！太師有令，咱們這趟出海，對外宣稱的名義，是開闢海外商路、替大明採購膠料！”
孫乾指節敲打著桌面，目光一沉：“但那只是說給外人聽的！太師給咱們的真正任務，是把這沿途的每一條航道都給老子測繪清楚！查清那些海島上的土邦到底有多少兵力！最重要的一點，給大明水師挑出能夠長期駐軍的深水港口！”
眾將聞言，神色立刻一肅。他們原本以為這只是一趟跑腿買東西的差事，沒想到太師的胃口這麼大，這是要在海外釘下大明的釘子。
孫乾挑開文書上的火漆印，展開宣讀密令的內容。
“太師說了，咱們大明是天朝上國，講究個先禮後兵。”孫乾嗤笑一聲，露出一口白牙。
“到了地方，先把咱們帶來的絲綢、瓷器和鐵器擺出來。那些土邦權貴若是願意老老實實跟咱們做買賣，用膠料和糧水來換，那就和和氣氣地交易，誰也不許欺負人。”
說到這裡，孫乾突然拔出腰間的短刀，重重拍在鐵案上，刀身嗡嗡作響。
“但是！”孫乾目光沉了下來。
“若是島上那些不長眼的權貴土邦，敢扣押咱們大明的使者，敢襲擊咱們的商船，或者是仗著地頭蛇的身份漫天索價，把咱們當肥羊宰……”
孫乾一字一頓地吼道：“不用向京城請示！你們直接給老子下令開炮！用艦載重炮把他們的水寨和炮臺徹底摧毀！轟到他們跪在地上磕頭求饒，迫使他們乖乖交出港灣的使用權，簽下穩定供貨的契約！聽明白沒有！”
“明白！”
艙內的主將們聽得熱血沸騰，齊聲大吼。他們都是神機營和西山出來的驕兵悍將，手裡握著這個時代最恐怖的火力，最怕的就是太師讓他們束手束腳。如今有了這道“先禮後兵”的密令，只要對方敢齜牙，大明的艦炮就能教他們做人。
就在眾人狂熱之際，一名頭髮花白、在海上跑了大半輩子的老水師將領皺著眉頭站了出來。
“孫統領，打仗咱們不怕，可有一件事，末將心裡沒底。”
老將領指著頭頂的甲板，滿臉擔憂：“咱們這二十艘戰艦，全都是鐵疙瘩，連一面風帆都沒裝。這外海茫茫，全靠鍋爐吃煤。若是艦隊離大明本土過遠，一旦底艙的煤料耗盡，咱們在海上寸步難行，到時候別說打仗，連返航都成了奢望啊！”
這話一齣，幾名年輕的將領也冷靜了下來，紛紛點頭。沒有風帆的鐵甲艦，一旦斷了燃料，那就是海上的活棺材。
孫乾卻沒有半點慌亂，他直接從鐵案下的抽屜裡，拿出一份陸遠親手繪製的方案。
“太師算盤打得比閻王爺都精，能想不到這個？”
孫乾一把將方案攤開在海圖上，手指準確地點出幾處散落在航線上的島嶼。
“看清楚了！這幾處位置，就是太師給咱們劃定的煤倉基地！”孫乾大聲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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