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國公府,正堂。
王虎剛領命退下,錦衣衛指揮使毛驤便從偏門快步走入。他身上帶著血腥味,手裡攥著一卷帶血的供詞。
“太師,詔獄那邊撬開嘴了。”毛驤單膝跪地,將供詞雙手呈上。
陸遠靠在太師椅上,接過供詞展開。
“詹輝門下的賬房,連續三日從江南幾家錢莊的京城分號裡,提取了整整五萬兩現銀。”毛驤稟報。
“承天門外那些披麻戴孝哭街的婦孺,一人一天二兩銀子。那些帶頭鬧事的監生,按人頭算,一天十兩。散播謠言的閒漢,一天五百文。”
陸遠從袖中掏出一疊從鬧事者身上搜出來的銀票,又翻開桌案上那本皇家銀行的底賬。
他手指在底賬上快速劃過,將銀票上的編號與底賬逐一核對。
“天字第七十三號、地字第十九號……”陸遠將銀票拍在供詞上。
“連提款的流水號都對得嚴絲合縫。文官集團出資,江南錢莊放款,僱傭流氓學子逼宮。這筆造反的買賣,鏈條算是徹底閉環了。”
“太師,證據確鑿,錦衣衛隨時可以拿人。”毛驤握緊了繡春刀的刀柄。
“不急,抓人得名正言順。”陸遠站起身,抓起桌上的供詞和銀票。
“本公去一趟東宮。”
半個時辰後,東宮書房。
太子朱標穿著一身常服,站在窗前,聽著遠處承天門方向傳來的陣陣喧鬧聲,皺起眉頭。
“太師,孤知道這群人背後有鬼。”朱標轉過身,面露疲憊。“但那畢竟是數百名國子監生。若強行調兵驅散,見了血,史官的筆桿子定會給孤扣上一頂屠戮學子的暴君帽子。大明新政剛開局,這等惡名,孤得掂量掂量。”
陸遠大步跨入門檻,沒有行禮,也沒有一句廢話。
他直接走到書案前,將一個油紙包扔在桌上。紙包散開,露出裡面的肉餅和桂花糕。
緊接著,陸遠又將那疊銀票,和那份帶血的供詞,一併拍在朱標面前。
“殿下看看這些。”陸遠指著桌上的東西。“前面的人裝絕食,後面的人啃肉餅。遇到不肯同流合汙的寒門學子,他們直接下死手打斷人家的腿。”
陸遠雙手撐在書案上,直視著朱標的眼睛,反問道:“拿錢替士紳擋刀,也配叫死諫?”
朱標看著肉餅和供詞,咬緊牙關,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鎮國公此言差矣!”
就在這時,幾名站在書房下首的東宮屬官跳了出來。他們多是出身清流,平日裡滿口仁義道德,此刻見陸遠要動真格的,立刻急了。
領頭的一名屬官梗著脖子,大聲勸阻:“殿下!讀書人乃是國之根本!他們就算受人蠱惑,也罪不至死。朝廷可以責罰,可以教化,但絕不可動用軍隊鎮壓啊!”
另一名屬官也跟著附和:“是啊殿下!不過是跪上幾日,讓他們發洩一番便是。若真派神機營去,一旦走火傷了人,天下士林必定寒心,大明道統何存?”
“不過跪幾日?”陸遠轉過頭,看著這幾個屬官。
他從袖中掏出皇家銀行的底賬,“啪”的一聲拍在旁邊的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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