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下去。”陸遠將密報合上，聲音轉冷。
“通知大明皇家銀行，即刻凍結這幾個可疑賬戶。所有掛靠在這些外地商號名下的資金，一文錢都不許往外兌。”
他轉頭看向窗外，夜色深沉：“另外，把京城幾家大錢莊近期所有的大額兌付記錄，全部抄錄一份，交給錦衣衛指揮使毛驤複核。告訴他，查實一筆，就帶人去封一家。本公要直接掐斷他們的資金鍊。”
“凍結賬戶容易，但防賊千日難。”沈婉嬌沒有立刻去下令，而是坐在原處，目光緊緊盯著陸遠。
她太清楚江南士紳的底蘊了。
“江南士紳雖然失去了官面上的勢力，田產和現銀也被抄了個底朝天，但他們盤踞百年，手裡絕對還掌握著歷年積攢下來的硬通貨——黃金。”沈婉嬌語氣雖然保持著冷靜，但她那隻原本搭在算盤上的手，卻不由自主地握緊了。
“有黃金，有人脈，在這世道上，買幾個不要命的江湖頂尖高手，根本不是什麼難事。”沈婉嬌看著自己的丈夫，面露擔憂。
“你每日往返於鎮國公府、東宮和京郊大營，路途遙遠，若是他們孤注一擲，在半道上設伏……”
聽到妻子的擔憂，陸遠不僅沒有緊張，反而輕笑出聲。
他隨手從桌上的木匣裡抓起一枚十兩重的雪花銀，放在指間掂了掂，感受著金屬的分量。
“夫人，你覺得，就算那些刺客真的得手，殺了我，幕後出錢的那些人，就能拿回被抄的家產嗎？”陸遠嗤笑一聲，將銀錠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攤丁入畝新政已經蓋了太子寶印，神機營的火槍已經填裝了實彈，皇家銀行的銀票已經印發天下。大明這臺工業機器已經轟鳴著開動了，殺一個陸遠，根本停不下歷史的車輪。這幫蠢貨到現在還沒看明白，碾死他們的不是我，是時代。”
陸遠拉過算盤，手指再次撥動。
“買通能夠突破神機衛防線的頂尖高手，還要讓他們甘願冒著誅九族的風險在京城動手，這筆安家費絕不是個小數目。”陸遠一邊算，一邊冷聲分析。
“每個人至少要五千兩黃金，若是十人以上的死士隊伍，再加上打通城門關節、租賃藏身處的開銷，總計至少需要十萬兩黃金。”
算盤珠子發出一聲脆響，陸遠得出了結論。
“十萬兩黃金，絕不是幾個散兵遊勇能湊出來的。”陸遠目光轉冷。“這幫江南餘黨，已經把他們手裡最後的流動資金全部押上了。既然他們想玩命，本公就順手查清這筆黃金的來源，把他們藏在老鼠洞裡的最後一點棺材本，也給抄個乾乾淨淨！”
與此同時，夜色如一塊沉重的黑布，壓住鎮國公府外牆外的街道。
距離鎮國公府不到兩條街的一處廢棄宅院內，雜草叢生，毫無生機。
幾名身穿夜行衣、臉蒙黑布的漢子悄無聲息地翻過院牆，像鬼魅般落在院子中央。他們身上散發著血腥味，手裡握著的兵刃在月光下泛著毒光。
正堂內，幾名穿著商賈服飾、眼神透著怨毒計程車紳餘黨，正站在幾個大木箱前。
看到蒙面人到來，領頭計程車紳餘黨沒有廢話，直接上前一步，用力踢開了其中一個木箱的銅鎖，一把掀開箱蓋。
黃澄澄的光芒照亮了昏暗的正堂。
“這裡是五萬兩黃金，只是一半的定金。”領頭士紳咬牙切齒地盯著那些殺手，聲音裡透著刻骨的仇恨。
“陸遠每日回府，必定會經過青衣巷。我要你們在他經過時，同時出手！只要能砍下他的腦袋，剩下的五萬兩，立刻奉上！”
箱子裡，那一根根金條散發著迷人的色澤，金光映在每一個亡命之徒的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