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這是訛詐！”
“白紙黑字，畫押為證，怎麼能叫訛詐呢？”陸遠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本公知道你們拿不出這麼多現銀。不過沒關係，你們名下的礦山、老家的宅院、南洋的商船，本公的皇家銀行都可以按市價折算抵償欠款。”
鐵商腦子裡嗡的一聲，徹底算清了這筆賬。只要高爐停上十天半個月，他不僅要賠光所有的產業，連祖宗留下的祖墳都得抵給皇家銀行。
“撲通”一聲，鐵商雙腿一軟，當場癱坐在地，面如死灰。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大廳外的護衛快步走入，遞上一沓來自京外運輸線的急報。
“公爺，出事了。我們從山西和山東緊急調撥、已經付清全款的車隊，在途經直隸和河南的幾處重要關卡時，全被地方官差給扣下了！”
陸遠接過急報，快速翻閱。
“扣押理由是什麼？”陸遠問。
“五花八門。”護衛咬牙切齒地稟報。
“有的關卡說要重新查驗路引，一查就是三五天；有的說最近防範盜匪，所有大宗貨物必須開箱逐一核驗；還有的直接藉口修橋鋪路，設了路障不讓重車通行。”
陸遠嗤笑一聲。這顯然是江南士紳和地方官僚勾結髮動的官面封鎖。他們不敢明面上造反，就用這種合乎大明律例的行政手段，牢牢卡住工業區的脖子。
“公爺，要不要讓隨行的護衛直接動手，強行衝卡？”護衛隊長按著刀柄請示。
“衝卡？那豈不是給他們遞上了謀反的把柄？”陸遠擺了擺手。
“傳令下去，禁止護衛與任何地方官差發生肢體衝突。”
他敲了敲桌上的急報：“讓他們把每一份蓋著地方官印的拖延文書、扣押清單，全都給本公完好無損地儲存下來。這些，可都是日後清算他們九族的鐵證。”
隨著斷供和封鎖的訊息傳開，陸氏商行被迫大幅削減了民用鐵器和紡織機械的供貨。
一時間，京城內原本依附於陸氏商行生存的數百家小商戶人心浮動。不少商鋪掌櫃聚集在商行外，神色焦急，生怕商行倒閉，自己交的定金打了水漂。
沈婉嬌得知訊息後，直接帶著幾名大掌櫃走出了商行大門。
她沒有許下任何諸如“明天就能恢復供貨”的空頭承諾，而是讓人直接在大門外架起了一塊巨大的木板。
“各位掌櫃，都看清楚了。”沈婉嬌指著木板上張貼的賬目。
“這是我們陸氏商行目前在京城各大倉庫的現有庫存，還有未來半個月的交貨次序表。”
人群中安靜下來，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看向那份清晰到極致的賬目。
“商行遇到了點麻煩，這是事實，我沈婉嬌不瞞各位。”她的聲音在嘈雜的街道上清晰可聞。
“但你們交的定金，全都安安穩穩地躺在皇家銀行的地庫裡。誰若是等不及，現在就可以拿著契約進去全額退款，絕不克扣一文！”
“但若是願意等，就按照這表上的次序，咱們共渡難關。等商行緩過這口氣，下半年的貨，給你們打九折！”
清楚透明的賬目，加上皇家銀行實打實的現銀信譽託底，原本躁動的人群很快平息下來。大半的合作商戶看著那份詳盡的交貨次序，選擇了留下繼續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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