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京城大街，冷風捲著落葉在青石板上打轉。大明皇家銀行總行外的街口，已經被黑壓壓的人群堵得水洩不通。
這一次，江南那四家敵對錢莊的掌櫃連裝都不裝了。
他們直接帶著夥計，在距離皇家銀行大門不到五十步的街角擺開八仙桌，支起賬房攤子。幾名穿著綢緞長衫的掌櫃大喇喇地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紫砂壺，扯著嗓子衝街面上吆喝。
“都聽好嘍！大明皇家銀行的地庫早就空了！鎮國公在西山的工坊連煤都燒不起，已經徹底停轉了！”
一名胖掌櫃站起身，手裡揮舞著一沓銀票，大聲嚷嚷：“你們手裡那些皇家銀行的存單，馬上就是一堆廢紙！咱們江南四大錢莊心善，今天按九成的價錢，成批收購你們手裡的銀票！要換現銀的趕緊來，晚了可就什麼都沒了！”
這番流言配合著科學院停爐的訊息，在人群中迅速傳開。
那些原本只是來街上採買的普通商戶和百姓，被這陣勢嚇住。不少人當場慌了神，趕緊跑回家翻出壓箱底的存單，捏在手裡，滿頭大汗地擠在皇家銀行大門外觀望，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砰！”
皇家銀行的兩扇包銅大門被人從裡面重重推開。
沈婉嬌穿著一身幹練的黑色常服，帶著十幾名王府護衛和賬房夥計，大步邁下臺階，命人搬來長條桌案。
她根本沒有理會街角那些叫囂的錢莊掌櫃，而是指著銀行大門兩側。
“把木牌給我豎起來！”
夥計們立刻抬出兩塊一丈高的紅木大牌，穩穩地立在大門兩側。牌子上用白堊寫著兩行十分醒目的大字，字跡粗大，連街對面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左邊寫著：【今日已驗真票數】。
右邊寫著：【今日已兌現銀數】。
沈婉嬌站在臺階上，掃視著下方騷動的人群，清脆的聲音壓過了街面上的嘈雜。
“皇家銀行的規矩，今天立在這裡！”沈婉嬌指著那兩塊大牌，擲地有聲。“凡是拿著真票來的，不管你是哪家錢莊的掌櫃，還是街頭賣菜的百姓，照章兌付，絕不拖延半刻！每兌出一筆，牌子上的數字就即時往上加！”
她提高音量：“但凡是拿著來路不明的舊票、假票想來渾水摸魚的，本夫人當眾核對暗紋與底賬，查出一張，當場銷燬！”
這番明碼標價的做派，讓原本慌亂的百姓稍微定下了心。
街角那幾名敵對錢莊的掌櫃對視一眼，面露譏諷。那名胖掌櫃直接抓起一把厚厚的銀票，帶著幾個膀大腰圓的夥計，蠻橫地推開人群，大步擠到最前面的桌案前。
“砰！”
胖掌櫃一巴掌將十張大額銀票重重拍在桌案上，唾沫橫飛地叫囂起來：“說得比唱得還好聽！老子的人剛才遞進去十萬兩的票子，你們的人在裡面磨蹭了半個時辰都不給錢！是不是地庫里根本沒銀子，想找藉口賴賬啊！”
這話一齣，周圍觀望的百姓立刻倒吸一口涼氣，人群再次騷動起來。
“十萬兩都兌不出來？”
“壞了，難道真像他們說的，皇家銀行空了？”
聽著周圍的竊竊私語，胖掌櫃滿臉得意，下巴揚得老高，就等著看沈婉嬌怎麼下臺。
沈婉嬌看著他，嗤笑一聲。
“來人，把天字號存根箱抬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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