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紫禁城，寒風捲著霧氣掠過漢白玉廣場。
奉天殿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然而，站在朝班後排的那些江南籍保守派官員們，此刻卻在袖袍掩護下，暗自交換著得意的眼神。
連日來，鎮國公陸遠在青衣巷遇刺、毒氣攻心命懸一線的訊息，早透過各種渠道傳遍了整個京城官場。昨天傍晚，就連太醫院的醫官都從鎮國公府撤了出來，這在他們看來，就是陸遠即將嚥氣的鐵證。
“陸遠一倒，陸氏商行那龐大的產業就是一盤散沙。”一名江南籍的戶部給事中壓低聲音，對身旁的同僚笑道。
“聽說昨日皇家銀行被擠兌得差點關門，連海外的底倉都掏空了。這可是咱們天大的機會。”
“不錯，只要咱們今日在朝堂上加把火，把江南錢莊停兌和原料斷供的黑鍋全扣在陸氏頭上，這陸家的產業，遲早得落到咱們手裡。”同僚摸著鬍鬚，面露貪婪。
就在這群人暗自竊喜，盤算著如何瓜分陸氏這塊肥肉時，殿外的淨鞭抽響了三聲。
太子朱標身穿明黃色的龍袍，步伐沉穩地走到御階之上，在監國的寶座上坐下。
他那雙與朱元璋如出一轍的眼眸，冷冷地掃過下方的一眾文武。整個大殿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這幾日，京城和江南都不太平啊。”
朱標沉著臉開口：“孤聽聞，江南十三家老字號錢莊接連停兌，蘇州、杭州一帶的商鋪關門大半。京城這邊，大明皇家銀行總行外更是鬧出了擠兌的風波。諸位愛卿，誰能給孤解釋解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話音剛落，朝班中立刻走出一名穿著緋色官服的右都御史。此人名趙卜柱，正是江南趙家在朝廷的代言人。
趙卜柱快步走到大殿中央，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高舉象牙笏板，聲淚俱下地高呼起來。
“殿下！江南局勢糜爛至此，皆因鎮國公陸遠與民爭利，倒行逆施啊！”
趙卜柱抬起頭，滿臉悲憤地控訴道：“那陸氏商行仗著朝廷的背景，在江南大肆低價傾銷物資，惡意打壓地方商賈。如今更是利用皇家銀行的特權，強行吸納民間存銀，導致江南十三家百年錢莊資金枯竭，被迫停兌！”
此言一齣，立刻有幾名江南籍的官員跟著出列，齊刷刷地跪在趙卜柱身後，大聲附和。
“臣附議！皇家銀行此舉，簡直是竭澤而漁！如今江南百姓拿著那些舊錢莊的銀票兌不出半個銅板，民怨沸騰，隨時都有激起民變的危險啊！”
“殿下，不僅是錢莊。陸氏商行在西山的工坊也是貪得無厭，大肆強佔生鐵、精煤等軍工原料，導致地方上連打造農具的鐵都湊不齊。那些原料商戶被逼無奈，這才斷了對京城的供貨。這絕非商賈抗拒朝廷，實在是陸氏商行逼人太甚！”
這群保守派官員互相遮掩，巧言令色，硬生生地將江南士紳惡意擠兌、斷絕軍工原料的謀逆之舉，包裝成了被陸氏商行逼迫的無奈反抗。
他們仗著陸遠“垂危”無法上朝對質，肆無忌憚地將所有的髒水全潑在了陸氏商行頭上。
朱標坐在寶座上，看著下方這群痛哭流涕的官員，雙手抓著龍椅的扶手。
若不是陸遠早派人送來密報，告知了這群人的毒辣絕戶計，他此刻恐怕真要被這群虛偽的國蠹給矇騙了。
“哦？”朱標強壓著心頭的怒火，哼了一聲。
“照你們這麼說，江南的亂局，全怪陸氏商行經營不善了？”
“正是！”
右都御史見太子語氣有所鬆動，心中狂喜，立刻順杆往上爬，丟擲了他們蓄謀已久的最終目的。
“殿下，如今鎮國公重傷臥床，生死未卜。陸氏商行群龍無首，由一個婦道人家在苦苦支撐，根本無法應對如此龐大的危局。若任由事態發展下去，大明國本必將動搖！”
他重重地磕了一個頭，大聲叫囂道：“臣懇請朝廷立刻下旨，由戶部出面，全面接管大明皇家銀行和西山的所有工坊！將陸氏的產業收歸國庫，用以安撫江南受損的商賈和百姓，唯有如此，方能平息民怨，穩固大明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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