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安靜的奉天殿內迴盪。
陸遠站在御階前,面帶譏誚。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那些抖如篩糠的江南籍官員,手指在紫檀木匣的銅釦上輕輕一撥。
“吧嗒。”
木匣應聲而開。
陸遠沒有理會那些驚恐的目光,直接伸手探入匣中,抽出一份按著血手印、邊緣沾著乾涸血跡的供狀。
他轉過身,將那份散發著淡淡血腥味的供狀高高舉起,像展示戰利品般,在滿朝文武面前晃了一圈。
“諸位大人,方才不是叫嚷得很歡嗎?說本官與民爭利,說陸氏商行逼得江南錢莊停兌?”陸遠的聲音平淡,在這空曠的大殿裡,卻透著一股殺機。
“那咱們就先不談生意,先來談談人命。”
陸遠手指撣了撣那份血書,語氣陡然轉冷:“就在前日夜裡,本官在青衣巷,遭遇了一場精心佈置的絕殺。”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朝班前列的幾名御史:“江南士紳可是下了血本,傾盡家財,在地下黑市懸賞了整整十萬兩黃金,僱傭了二十四名號稱絕頂高手的死士,想要本官的項上人頭!”
“十萬兩黃金?!”
“二十四名絕頂死士?!”
這兩個詞在奉天殿內引起軒然大波。
朝班之中,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那些不知情的武將和中立文官,皆面露駭然。
十萬兩黃金是什麼概念?摺合白銀足足上百萬兩!大明朝一年的國庫歲入才多少?江南那幫士紳為了殺一個鎮國公,竟然能一口氣砸出這等數字!
“瘋了……江南那幫人簡直是瘋了!”一名老臣驚恐地喃喃自語。
而在朝班後排,剛剛還跳得最歡的右都御史趙卜柱,以及那十幾名江南籍官員,此刻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面如白紙。
趙卜柱的身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湧出,溼透了緋色的官服衣襟。他咬著牙冠,雙腿劇烈打著擺子,只能拼命用手攥住象牙笏板,強撐著才沒有當場癱軟在金磚地面上。
完了!全完了!
他們以為陸遠已經死了,以為那些死士做得很乾淨,根本沒料到陸遠不僅活蹦亂跳地站在他們面前,連活口的供狀都拿到了手!
“怎麼?趙大人,你抖什麼?是不是覺得這十萬兩黃金花得太冤枉了?”
陸遠嗤笑一聲,直接點破了趙卜柱的窘態。
沒等趙卜柱狡辯,陸遠直接展開那份血書,當著滿朝文武的面,一字一句地念了起來。
“洪武某年某月,蘇州大通錢莊二掌櫃,於京城南城黑市,以三萬兩白銀作為定金,交付於刺客頭目……”
“聯絡路徑:經由直隸參政後院密室,傳遞路線圖紙;再由京城聚豐錢莊,提供青衣巷周邊暗哨分佈……”
陸遠每念出一個名字,朝班中就會有一名官員雙腿發軟,面如死灰。
“這供狀上,可是把你們這群人如何籌措資金、如何透過地下錢莊洗錢、如何安排死士潛伏的每一個環節,交代得清清楚楚。連哪一家錢莊出了多少兩金子,都精確到了個位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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