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開國皇帝朱元璋帶著一股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威壓,一步步走完御階。
他腳下那雙破舊布鞋踩在漢白玉金磚上,沒有發出多大的聲響,但每一步都重重砸在下方那群江南籍官員的心口上。
朱元璋大馬金刀地坐在那張象徵著大明最高權力的龍椅上。他沒有開口說話,就那麼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群臣,那張佈滿風霜的臉龐此刻面色陰沉得滴水。
大殿內的氣溫驟降。
那些原本還在地上撒潑打滾、企圖用“不知情”來狡辯的文官們,此刻如被掐住脖子的鴨子,所有的聲音全都卡在了喉嚨裡。右都御史趙卜柱更是趴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連頭都不敢抬一下。
就在這寂靜中,陸遠動了。
他隨手將那件御賜大紅鬥牛服的下襬往後一撩,毫不怯場地大步上前。
陸遠大步跨上御階,單手托起那個裝滿罪證的紫檀木匣,直接將裡面的“買命賬”和“斷銀賬”拿了出來。緊接著,他又將那沓按著血手印的供狀、敵對錢莊的調撥文書和原料商的斷供契據,全部抓在手裡。
“砰!”
陸遠將這堆足以讓整個江南官場人頭滾滾的物證,一併重重砸在朱元璋面前的龍案之上。
沉悶的撞擊聲在奉天殿內迴盪,震得不少官員心驚肉跳。
“陛下。”陸遠站得筆直,臉上沒有半點遇刺後該有的驚恐,更沒有像尋常官員那樣跪在地上哭訴委屈。
“微臣今日站在這裡,不談私仇,只談公賬。這群人既然喜歡玩商戰,喜歡買兇殺人,那微臣就跟他們好好算算這筆賬。”
陸遠聲音響亮:“第一筆,二十四名死士半夜三更死在青衣巷。這收屍挖坑、清洗青石板血跡的苦力錢,加上半夜趕工的加班費,算他們二百四十兩現銀。”
“第二筆,西山高爐因為他們惡意斷供精煤生鐵,被迫熄火。爐膛溫度驟降,直接報廢了整整三爐上好的特種鋼水。重新點火預熱,又要耗費海量燃料。這十二個時辰的停工,導致神機營的新式火槍少產了八百支,紅衣大炮少鑄了兩門。這筆產能折損,按兵部的軍工核算標準,是三十五萬兩!”
“第三筆,為了應對他們十三家錢莊聯合發動的惡意擠兌,內子沈婉嬌被迫動用皇家銀行的最高許可權,從海外商號緊急調運三百萬兩現銀回京。這沿途的船運費、鏢局護衛費、加上車馬勞頓的火耗,總計四十八萬兩。”
陸遠抬起頭,目光冷酷地掃過地上那群官員:“最後一筆,微臣那輛被刺客毀掉的徽州鐵樺木馬車,造價三千兩。微臣那件御賜大紅鬥牛服,被刺客的刀鋒劃破,這可是皇家御賜之物,無價之寶,算他們五十萬兩精神損失費不過分吧?”
“劈啪!”
“各項損失相加,總計虧損一百三十三萬三千二百四十兩白銀!微臣懇請陛下,按大明律例,將這些涉案官員和江南錢莊的家產全部查抄,全額追償微臣與朝廷的損失。少一個銅板,就把他們全族發配西山鐵礦,世世代代給大明挖煤還債!”
這番話一齣,滿朝文武聽得頭皮發麻。
大殿內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把一場要命的政治絕殺,直接當成一筆生意來核算?連死士的屍體處理費和洗地費都要算在兇手頭上?!
連一件破衣服都敢張口要五十萬兩的精神損失費!
這種要錢不要命、把人命和謀逆拆解成精確商業賬目的做派,簡直顛覆了所有人的認知。
景川侯曹震站在武將行列裡,瞪著一雙牛眼,忍不住嚥了口唾沫。他心裡暗罵:這位鎮國公真他孃的是個怪物!刀都架在脖子上了,他腦子裡想的竟然是怎麼讓刺客賠錢!
而那些跪在地上的江南籍官員,此刻只覺得眼前發黑,胸口悶得喘不過氣來。
一百三十多萬兩白銀啊!就算把他們這群人全家老小賣去青樓,把祖宅的磚頭全拆了論斤賣,也湊不齊這麼龐大的一個數字!陸遠這一手,是明擺著要讓他們傾家蕩產,永世不得翻身!
但在那如山的鐵證面前,沒有任何人敢站出來替涉案者說半句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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