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朱元璋抓起龍案上那兩本“買命賬”和“斷銀賬”,將它們砸在毛驤面前的漢白玉金磚上。
賬冊砸在地上,幾張夾在裡面的供狀和契據散落開來,滑到了毛驤的飛魚服下襬處。
“睜大你的狗眼給咱看清楚!”
朱元璋站在御階上,指著地上的賬冊咆哮起來:“這些穿著緋色官服的王八羔子,平時滿口仁義道德,背地裡是怎麼吃咱大明的肉,喝咱大明的血的!他們為了保住自己不交稅的特權,竟然敢湊出十萬兩黃金去買兇殺咱大明的太師!”
老朱的聲音在空曠的奉天殿內轟隆隆地迴盪,震得大殿的樑柱嗡嗡作響。
“毛驤!你給咱聽好了!”朱元璋大手一揮,殺氣騰騰地怒吼。
“照著這賬冊上的名單,給咱挨個去抓!凡是上面蓋了印、簽了押的,不管是戶部的郎中,還是都察院的御史,連同他們背後的江南錢莊大掌櫃,一個都不許漏!”
老朱盯著下方那些癱軟如泥的文官,咬牙切齒地補充道:“把他們的家產、賬冊、田契、外宅,還有那些狗屁錢莊,全部給咱貼上封條查封!敢轉移一文錢,咱誅他十族!”
聽到“查封”二字,戶部主事李德才白眼一翻,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抽氣聲,整個人癱在自己尿溼的金磚上,徹底沒了動靜。
右都御史趙卜柱則是把額頭貼在地上,渾身打擺子,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毛驤單膝跪在地上,將散落的供狀和契據夾好,雙手捧起那兩本賬冊。
他低下頭,雙眼盯著賬冊封面上“買命賬”三個大字,眼底透出兇光。
作為錦衣衛指揮使,大明最鋒利的這把刀,毛驤已經太久沒有辦過這種牽扯整個江南士紳、涉案金額高達上百萬兩白銀的驚天大案了!這群文官平時在朝堂上沒少彈劾錦衣衛殘暴,今天,終於輪到他毛驤來扒這群偽君子的皮了!
“砰!”
毛驤將賬冊放在一旁,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額頭砸在金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卑職領旨!”毛驤抬起頭,面容猙獰,聲音中透著壓抑不住的興奮與殺意。“請陛下放心!卑職定將這群亂臣賊子連根拔起!若走脫了一人,若少查封了一兩銀子,卑職直接提頭來見!”
就在毛驤準備起身辦事的時候,站在一旁的陸遠突然開口了。
“毛指揮使,且慢。”
陸遠雙手抱胸,身上那件御賜大紅鬥牛服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刺眼。他邁開步子,走到毛驤身邊,面露嘲弄。
“抓人只是第一步,也是最簡單的一步。”陸遠用一種專業的資本家口吻,適時地出聲補充。“這幫江南士紳和錢莊掌櫃狡猾得很。他們現在知道大難臨頭,人跑不了,但肯定會想方設法轉移資產。”
陸遠伸出一根手指,指著毛驤手裡的賬冊,條分縷析地指導起錦衣衛的抄家工作。
“你帶人衝進他們府邸的時候,不要全去後院抓人。務必分出一半的精銳,同步控制住他們的賬房和地下銀庫!”
陸遠的聲音平穩而冷酷,卻字字誅心:“這群人最喜歡把現銀藏在夾牆裡、枯井下,或者轉移到小妾孃家的地窖中。那些田契、房契和高利貸借條,他們情急之下極有可能會直接扔進火盆裡燒燬。你必須第一時間衝進賬房,把火盆全給我澆滅,把所有的紙片子都給我按住!”
聽到陸遠這番狠辣的囑咐,跪在地上的那群涉案官員徹底崩潰了。
太常寺少卿孫有道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雙手抓著自己的頭髮。陸遠這是要把他們的根都給刨了啊!他們原本還指望著,就算自己被抓,只要提前把銀票和田契燒了或者藏起來,錦衣衛查無實據,家裡的子孫後代還能留口飯吃。
可現在,陸遠連他們藏錢燒賬本的退路都給堵死了!這簡直是不給他們留半點活路!
毛驤聽著陸遠的話,先是愣了一下,隨後低下頭,隨手翻開了那本“斷銀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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