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天門外，風雪漫天。
數千支火把在狂風中瘋狂搖曳，將原本暗沉的夜空映照得猶如白晝。橘紅色的火光打在承天門那高聳巍峨的紅牆上，投射出大片扭曲的暗影。
廣場上，密密麻麻地站滿了人。各府暗中蓄養的家丁、護院，還有那些拿錢賣命的死士，足足有三千多號人。他們手裡舉著明晃晃的鋼刀、長矛，還有軍中嚴禁私藏的強弩。
老儒生站在人群的最前方。
他此刻滿面紅光，激動得連下巴上的鬍鬚都在風雪中劇烈抖動。一想到正陽門、宣武門、崇文門已經全部開啟，秦王殿下的五萬西北百戰精銳已經入城，他心裡就湧起一股無法遏制的狂喜與底氣。
大局已定！
太子手裡那點可憐的京營殘兵，在五萬邊軍面前連個屁都算不上。只要今晚把太子從監國的位子上拉下來，廢了那該死的攤丁入畝新政，他就是大明朝首屈一指的從龍功臣，封侯拜相指日可待！
“諸位同僚！大明江山，就在今夜！”
老儒生舉起手裡的火把，轉頭對著身後的文官們大吼一聲，隨後快速轉回身，指著緊閉的承天門，扯著嗓子咆哮起來。
“清君側！誅陸遠！廢新政！”
這九個字一齣，他身後的那些保守派文官立刻如打了雞血一般，跟著瘋狂嘶吼起來。
“清君側！誅陸遠！廢新政！”
緊接著，那三千多名家丁和死士也齊刷刷地舉起手裡的兵器，跟著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吶喊。三千人的咆哮聲匯聚在一起，聲浪猶如實質般在承天門外的廣場上空迴盪，連漫天的風雪都被這股聲浪硬生生逼退了幾分。
他們囂張到了極點，仗著背後有秦王大軍撐腰，根本沒把皇城的威嚴放在眼裡，大踏步地朝著承天門逼近，企圖用這股聲勢直接壓垮宮牆內的抵抗意志。
就在這群文官叫囂得最瘋狂的時候。
“嘎吱——”
一陣沉重、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突然從前方傳來。
聲音雖低，卻透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厚重感，硬生生穿透了廣場上三千多人的吶喊聲。
老儒生臉上的狂熱驟然一滯，舉著火把的手停在半空。他瞪大眼睛，緊緊盯著前方。
只見承天門那兩扇包著厚重銅釘、高達三丈的硃紅色大門，正在從裡面緩緩向兩側推開。
門縫越來越大，一股刺骨的殺氣，猶如決堤的洪水一般從門洞裡洶湧而出。
伴隨著整齊劃一的沉重軍靴聲，一道明黃色的身影，從幽暗的門洞中大步走出。
太子朱標！
朱標面沉如水，單手倒提著一把寒光閃爍的天子長劍，每邁出一步，身上的殺意就濃郁一分。
在他的身後，錦衣衛指揮使毛驤身穿大紅飛魚服，緊緊跟隨。
再往後，是整整五百名全副武裝的錦衣衛緹騎。五百把繡春刀已經全部出鞘，刀刃在風雪中反射著冷冽的寒芒。這五百人猶如一堵移動的鋼鐵城牆，拱衛在朱標身側，那股從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恐怖壓迫感，頃刻間讓廣場上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原本還在瘋狂叫囂的家丁和死士們，被這股氣勢一衝，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半步，吶喊聲戛然而止。
老儒生看著身披龍袍、手持長劍的朱標，心裡沒來由地咯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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