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轟！”
沉重的腳步聲，像滾滾悶雷，將承天門外廣場上的積雪踩得粉碎。
五萬西安叛軍，除了包圍皇城和鎮壓各個府邸的人外，眼前還有數萬人。像一片黑色汪洋，徹底淹沒了寬闊的御街，帶著壓迫感，湧入承天門廣場。數以萬計的火把在狂風中熊熊燃燒，將漫天飛舞的大雪映照得一片猩紅，整個夜空都在這股肅殺之氣下戰慄。
叛軍陣列向兩側如波浪般分開，一匹神駿的西域汗血寶馬打著響鼻，踩著積雪越眾而出。
馬背上，秦王朱樉意氣風發，滿面紅光。他身上那套山文甲在火光下折射出光芒，甲冑內裡那件明黃色的五爪金龍袍服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勒住韁繩，在距離承天門僅有幾十步的地方停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站在宮門前的太子朱標和那區區五百名錦衣衛。
“哈哈哈哈哈！”
看著被堵在承天門前的朱標，朱樉仰起頭，爆發出一陣狂妄的大笑。那笑聲中透著壓抑多年的嫉妒一朝釋放的暢快，在風雪中傳出老遠。
“我的好大哥啊！你可曾想過，你也會有今天！”
朱樉用手裡的馬鞭指著朱標，笑得連眼淚都快出來了，滿臉得意。
“平日裡你在東宮高高在上，擺出一副儲君的威風，對我們這些兄弟指手畫腳！現在呢？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朱樉眼中透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連京城的九門都守不住，被本王的大軍堵在這承天門下，活脫脫就是一隻甕中之鱉！”
狂風呼嘯，朱樉的叫囂聲在廣場上回蕩。五萬叛軍聽到主帥的嘲諷，齊刷刷地發出一陣鬨笑，聲浪幾乎要將承天門的紅牆掀翻。
面對這肆無忌憚的嘲笑，朱標面沉如水。他緊緊攥著天子長劍，手背上青筋如虯結的樹根般暴起，指關節因用力過度而發青。然而，他的身形卻像一尊鐵鑄的雕像，牢牢釘在風雪交加的御道上，寸步不退。
“保護太子——！”
毛驤目眥欲裂，發出一聲嘶啞的厲喝。五百名錦衣衛緹騎立刻湧上，繡春刀出鞘，重盾高舉，頃刻間在朱標身前結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鋼鐵城牆，將他牢牢護在身後。
“殿下！卑職已安排妥當，哪怕拼光這五百弟兄，也要從東南面撕開一條血路，護送您殺出皇宮！”毛驤轉過頭，雙眼佈滿血絲，焦急地看向朱標。
朱標卻未置可否。他冷冷地盯著馬背上張狂至極的朱樉，腦海中浮現出昨夜東宮書房裡，陸遠那番將五萬叛軍當做“活體靶子”的冷酷謀劃。
胸中那股幾欲噴薄而出的暴怒，被他生生壓了下去。朱標的目光逐漸從憤怒，化作了看死人般的漠然。
“不必。”朱標薄唇微啟，吐出毫無溫度的兩個字，聲音中透著令人膽寒的沉靜。“鎮國公，已有安排。”
“你以為你不說話，本王就拿你沒辦法了？”
朱樉冷哼一聲，反手一把抽出腰間的佩劍，劍鋒直指蒼穹。
“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本王身後，是五萬在西北大漠裡殺出來的百戰精銳！”朱樉聲嘶力竭地咆哮著，眼中透著狂熱與自負。“你以為只有那個姓陸的會造火器？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隨著朱樉一聲令下，叛軍前排的陣型向兩邊散開。
整整三千名叛軍火槍手，邁著整齊的步伐走上前來。他們手裡端著的，赫然是西安衛工匠粗劣仿製的火繩槍。生鐵槍管粗糙不堪，長長的火繩在風雪中冒著濃煙，散發著劣質火藥的硝石味。
但在朱樉眼裡，這就是他橫掃天下的底氣。
“本王在西安，也造出了火銃！”朱樉揮舞著長劍，指著那三千支冒著煙的火繩槍，囂張到了極點。
“五萬大軍，加上這三千火槍！你這承天門，在本王眼裡就是紙糊的！今日，本王就要拱衛朱家江山，清君側，誅殺陸遠那個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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