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在風雪呼嘯的承天門城樓上顯得微不足道，但卻重重地敲擊在陸遠身旁每一個神機營士兵的心頭。
陸遠面無表情地合上了那塊精緻的銀殼懷錶，將其隨手塞進大紅鬥牛服的懷裡。
他居高臨下，冷酷的目光穿透了漫天飛舞的雪花，靜靜地俯視著下方那黑壓壓的五萬西安叛軍，和馬背上那個正陷入癲狂狀態的秦王朱樉。
下方，叛軍的火把連成了一片猩紅的火海，三千火繩槍手端著簡陋的生鐵槍管，後方的重甲步兵正舉著一人高的巨盾，發出震耳欲聾的戰吼，準備對承天門發起最後的死亡衝鋒。那些跪在雪地裡的文官們，更是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鬣狗，聲嘶力竭地叫囂著要將陸遠千刀萬剮。
面對這足以讓任何一個古代將領絕望的兵力碾壓，陸遠的臉上不僅沒有半點恐慌，反而浮現出一種漠然。
那種眼神，根本不是在看一支能夠改朝換代的五萬大軍，而是在看一堆即將被送上流水線的原材料。
“國公爺，諸元已標定，射界已清空。”
王虎穿著一身沾滿煤灰的黑色呢絨軍服，單膝跪在陸遠身側，聲音裡壓抑著狂熱。
陸遠沒有回頭，他只是將雙手撐在落滿積雪的城牆垛口上，用一種毫無起伏的語氣，對著城樓下的五萬叛軍，也對著身後的神機營士兵，下達了最終的指令。
“武器測試，現在開始。”
這八個字，透著一股跨越時代的機械感。
隨著陸遠一聲令下。
“唰——！”
整齊劃一的摩擦聲在城樓上驟然響起。
十名神機營士兵同時發力，一把扯下了覆蓋在那十個龐然大物上的黑色防水帆布。
沉重的帆布落地，激起一圈飛雪。
十挺散發著烤藍光澤的馬克沁重機槍，赫然顯露在承天門的城牆垛口之上！
沒有古代床弩那種粗笨的木質結構，也沒有紅衣大炮那種臃腫的炮管。這十臺機器呈現出一種超越了這個時代所有人認知的工業美感。
粗壯的圓筒形水冷套筒，精密咬合的黃銅供彈口，穩如泰山的三角鋼鐵支架，還有那只有指頭粗細卻透著死氣的槍口。
十個槍口微微向下傾斜，形成了一個交叉火力網，對準了下方廣場上密集的叛軍陣列。
城門下，原本正準備拼死護衛太子的毛驤，下意識地抬起頭，看著城樓上那些造型怪異的鐵疙瘩，眼中滿是疑惑與震撼。
“那是什麼東西？火銃？？”毛驤握著繡春刀的手心裡全是冷汗，他根本無法理解那些機器的構造。
不僅是他，下方廣場上的五萬叛軍在看到城樓上露出的這些鐵疙瘩時，衝鋒的步伐也不由自主地停頓了半息，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騷動。
而在城樓之上，殺戮的準備工作正在以一種嚴謹的工業標準進行著。
王虎快步走到最中央的那挺馬克沁重機槍前，一把推開了原本的機槍手，親自上陣。
他雙腿岔開，穩穩地蹲在三角支架後方，目光鎖定了下方的人海。
旁邊的副射手立刻扛起一個沉重的木箱，“哐當”一聲砸在機槍側面。木箱蓋子被一腳踢開，裡面整整齊齊地盤繞著一條長長的帆布彈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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