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旁的老朱，聽到朱標這番剖析，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那一雙虎目瞪得像銅鈴，狂喜將整張臉漲得通紅。
老朱打了一輩子仗，見慣了刀光劍影，也最懂人性的貪婪與自私。
他太清楚自己那些兒子孫子是什麼德行了！
為了幾百兩銀子，為了幾個貌美的丫鬟，那些小兔崽子都能在王府裡打破頭。要是把整個王府的封地和財權擺在他們面前，告訴他們可以名正言順地去搶……
那畫面，老朱光是想想，都覺得渾身的血液在沸騰！
“好！好！好一個雨露均霑！”
老朱激動得渾身發抖，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甲掐進肉裡都毫無察覺。
這簡直是為大明量身定製的絕招啊！
不用動用京營的一兵一卒，不用背上殺害親子的千古罵名，更不用擔心逼急了藩王導致天下大亂。
朝廷只需要輕飄飄地下一道聖旨，蓋上玉璽，就能讓那些擁兵自重、不可一世的藩王，從內部徹底瓦解！
一代藩王分裂成十個，十個再分裂成一百個。幾代人下去，那些原本能威脅皇權的大藩，就會變成一個個只有幾畝薄田、連飯都吃不飽的窮光蛋！
到那時候，他們拿什麼造反？拿什麼威脅朝廷？他們連買把菜刀的錢都得精打細算，還怎麼養得起軍隊！
兵不血刃，殺人誅心！
老朱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這十天向老天爺借來的壽命，在這一刻，簡直值到了極點！
老朱和朱標父子倆，此刻看向陸遠的目光滿是震驚。
那是一種看怪物的目光，透著敬畏與忌憚。
這種斷子絕孫、挑撥人家父子兄弟相殘的計策，簡直是陰損到了極點。
滿朝文武，那些成天把孔孟之道掛在嘴邊、滿口仁義道德的偽君子，就算有人在史書上看過推恩令，也絕對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提出來。
因為這太違背倫常了！這等於是公然鼓勵兒子去搶老子的家產，鼓勵弟弟去奪哥哥的基業。誰要是敢提出這種計策，必定會被天下的讀書人罵個狗血淋頭，死後都要被戳脊梁骨。
但陸遠敢！
這個毫無顧忌的資本家，這個眼裡只有利益、把大明朝堂當成商行來經營的瘋子，就這麼大搖大擺地把這千古第一絕戶計，明目張膽地擺在了檯面上。
在陸遠眼裡，什麼宗法倫理，什麼長幼有序，全都是狗屁！只要能把大明的不良資產給拆解掉，只要能把藩王手裡的兵權和財富給收歸國有，他根本不在乎手段有多骯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朱突然仰起頭，發出一陣狂放至極的大笑。
這笑聲在大殿內迴盪，震得窗欞都在嗡嗡作響。
他激動得根本停不下來，直接在御階上大步流星地來回踱步。皂靴踩在金磚上，發出沉重而急促的“踏踏”聲。
“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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