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風和日麗。
應天府郊外,西山工業區的邊緣地帶,一座特意為今日大典修建的巨大青磚站臺,像一座小型的戰爭堡壘般拔地而起。
沒有繁複的雕樑畫棟,沒有講究風水的飛簷斗拱。整座站臺全部由青磚與高標號水泥澆築而成,透著一股硬朗、粗獷的重工業氣息。
站臺周圍,氣氛肅殺到了極點。
身穿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錦衣衛,以三步一崗、十步一哨的嚴密陣型,將整個站臺方圓數里封鎖得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陽光照在他們繡春刀的刀柄上,折射出森寒的光芒。
在錦衣衛的外圍,則是全副武裝的神機營甲士。
數千名神機營火槍手端著上好刺刀的燧發槍,幽深的槍口指向四周,警惕地注視著曠野的任何風吹草動。十挺馬克沁重機槍更是被直接架在了站臺的制高點上,黃澄澄的子彈帶拖在地上,散發著令人膽寒的金屬光澤。
今日,是大明帝國國運的分水嶺,任何敢於靠近這片區域的閒雜人等,無論是誰,一律格殺勿論。
“皇上駕到——!”
“太子殿下駕到——!”
伴隨著司禮監首領太監那尖銳的嗓音,一輛巨大的明黃色御輦,在數百名大內侍衛的簇擁下,順著平整的水泥路面,緩緩駛入西山站臺的廣場。
御輦停穩,沉重的車簾被太監小心翼翼地掀開。
大明太子朱標滿臉肅穆,穿著一身明黃色常服,腰間掛著天子長劍。他率先走下御輦,隨後轉過身,伸出雙手,動作極度小心地攙扶著大明開國皇帝朱元璋走下馬車。
跟在御輦後方的,是長長一串官轎。
滿朝文武百官,包括六部尚書、九卿科道,全都被老朱的一道死命令,強行從紫禁城拉到了這西山荒野。
這些養尊處優的官員們在轎子裡顛簸了一路,原本還有些怨氣。可是,當他們掀開轎簾,腳踩在堅硬的水泥地面上,抬起頭順著錦衣衛的封鎖線向站臺望去時。
所有的怨氣,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恐懼與震撼。
“嘶——”
倒吸涼氣的聲音,在百官中此起彼伏,宛如一陣狂風掃過。
百官們瞪大眼睛,眼珠子都快凸出眼眶了。他們僵在原地,忘記了君臣之禮,就這麼呆呆地看著停靠在站臺軌道上的那個龐然大物。
那是一頭通體發黑、比京城的城牆還要龐大的鋼鐵巨獸!
它靜靜地蟄伏在特製的鋼鐵軌道上,車身長達十幾丈。整個車頭被漆成玄黑色,沒有任何花哨的裝飾,只有工業暴力美學。
排氣煙囪高聳,直指蒼穹。車身兩側,密密麻麻的黃銅管道纏繞著巨大的高壓鍋爐。而支撐著這龐大身軀的,是那些比人還要高出一頭、厚重的鋼鐵驅動輪。
在陽光的照射下,這臺名為“洪武號”的機車,散發著一股強烈的重工業壓迫感。
對於這些平日裡只見過木車牛馬、讀著四書五經的古代官員來說,這種完全由鋼鐵打造而成的龐然大物,徹底擊碎了他們的認知極限。
“這……這是什麼怪物?!”
戶部尚書雙腿一軟,險些直接跪在水泥地上。他指著那巨大的防撞排障器,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鐵……全都是鐵!這麼大一塊鐵疙瘩,這得有十幾萬斤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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