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受傷了?”
“主序城治安這麼好,我怎麼可能會受傷。”
騎士姬小姐焰紅色的眼瞳筆首的迎上那道酒紅色視線。
她挺了挺略微僵硬的脊背,用盡可能平穩的口吻說道:“大小姐多慮了,我並沒有受傷。”
為了讓這句話聽起來更加可信,不被夏繪桃看出破綻,玲洛甚至搬出了平日裡執行安保任務時那套古板的腔調。
每一個字都咬的刻意清楚,那種微微有些微妙的寵溺表情也完全收斂起來:
“主序城的夜裡降溫太快,剛才在遊樂場外被冷風吹久了,身體難免會有些發木。再加上白天在展館後臺,搬運實木畫框時發力的姿勢不太對,稍稍扭了一下手腕而己。”
面對這番甩鍋給天氣和畫框的解釋,木桌對面的女孩並沒有被這套說辭糊弄過去。
夏繪桃雙手捧著溫熱的玻璃杯,白皙的指腹無意識的摩挲著杯壁上凝結的水珠。
女孩微微垂下眼睫,鼻尖不動聲色的嗅了嗅。這件披在她身上的寬大深灰色運動外套裡,除了騎士身上那種乾淨的冷冽氣味,衣襟深處還夾雜著微弱的血腥氣。
騎士姬小姐好像變聰明了些許。
但騎士姬小姐變聰明了又不太可能。
夏繪桃沒有說話,她只是安靜的坐著。
目光穿過面前砂鍋裡升騰的白汽,在深灰色布料上來回停留,仔仔細細審視著對方隱忍的偽裝。
被這樣安靜的注視鎖住,玲洛小姐的背後當然無可避免的慢慢滲出了一層薄汗。
遊樂場裡的冷意被熱湯驅散,店裡悶熱的溫度讓她身體微微繃緊。
她開始擔心外套下襬是不是沒遮住巷子裡沾上的髒汙,也擔心催動業火後殘留在髮梢裡的焦味,會被頭頂的風扇吹到對面去。
因為內心過於焦急,趕路趕得匆忙,玲洛並沒有多少時間掩蓋自己身上的戰鬥痕跡。
她有些生硬的偏過腦袋,試圖轉移話題:“您的砂鍋粉絲快涼了。長時間空腹之後吃冷食,會加重胃部負擔。”
夏繪桃盯著那張顯得有些呆板的臉,足足看了十秒。
狹小餐館裡的空氣變得異常安靜,玲洛小姐背部肌肉繃起,腦海裡己經在演練該怎麼低頭挨一頓訓斥。
可對面的銀髮少女只是輕輕垂下眼睫。濃密的睫毛在眼窩處落下了一層陰影。
“……哦。”
只有一個很短、很輕的音節。
裡面沒有平時那些毒舌,也沒有追問。女孩忽然收起了全身的防備。
餐館老闆將另一份砂鍋端上桌,用發黑的抹布在桌面胡亂擦了兩下,轉身又進了廚房。
角落裡重新安靜了下來。
兩名少女面對面坐著,誰也沒有再去碰剛才那個話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