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指尖懸在女孩的臉頰上方。
距離那片溫熱的皮膚,只有一釐米的距離。
近的她甚至能感覺到女孩呼吸時呵出的微弱暖意,正一下一下的拂過自己的指腹。
只要再往下落一點,她就能碰到諾汐瑤。
就能像平時做過的那樣,揉揉她那張白淨的小臉,捏捏她那對軟乎的貓耳,然後用漫不經心的語氣說——
笨蛋小貓,怕什麼,姐姐在呢。
可這一次,夏繪桃的手停在了半空。
指尖微不可察的顫了一下,遲遲沒有落下。
那一釐米的距離,此刻卻讓她遲疑的無法跨越。
「可是為什麼……」
「為什麼我現在去碰她,心裡會有這種……做了虧心事似的感覺。」
「為什麼我好像並不希望那個結局成真。」
病房裡只剩下監護儀器的細微嗡鳴聲,窗外斷續的響著蟲鳴。夜色徹底壓了下來,冷白燈光浸滿整間屋子。
夏繪桃緩緩收回手,重新靠回椅背上。
酒紅色的眼眸裡翻湧著她自己都理不清的情緒。它們堆在眼底,亂成一團。
系統光幕在視網膜前方安靜的懸浮著。
上面的字跡暗了許久。
可夏繪桃心裡清楚,那個平日裡嘴碎的電子生物,此刻絕對躲在某個角落裡偷看。多半從她撞開合金門衝進去的那一刻起,就己經識趣的噤了聲。
這場事故,多少也有系統煽風點火的份。
放在平時,夏繪桃早就要找它算賬了。可現在,她懶得去搭理。
她根本擠不出多餘的心思去理會那個電子生物。因為此刻的她,整顆腦袋都被另一個問題佔滿了。
這種莫名其妙的難受……到底要持續多久。
以及,如果諾汐瑤醒過來之後睜開眼,第一句問的不是“姐姐”,而是——“玲洛她……怎麼樣了”。
那她到底要擺出什麼樣的表情,扯出什麼樣的笑容,才能裝作自己毫不在意。
夏繪桃低下頭,看著自己攤在膝蓋上的那隻手。
剛才懸在女孩臉頰上方、終究沒能落下去的手。
她無法陪著這隻小貓慢慢長大。
按照那份劇本,她會在第一季末尾迎來屬於自己的審判。她會變成星蝕,在失去理智的瘋狂中被主角聯手斬殺,然後被拖進第二季那片國度,開啟一段註定不得善終的反派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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