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女孩手掌撐上地面，膝蓋彎起來，她用手背把嘴角的血沫胡亂抹掉——
站起來了。
玲洛持劍的手收緊了一分。
對面那雙淡灰色的眼睛從凌亂碎髮縫隙裡透出來，豎瞳清晰到不再需要掩飾，那道細長的掠食者縫隙裡盛著的，是某種遠比戰意更難應對的東西。
壓抑。委屈。不甘。
還有一種連騎士姬都沒見過的、執拗到近乎偏執的渴求。
“連你也看不起汐瑤。”
沙啞又破碎的，好似細小的東西在裂開時發出的那種聲音——
玲洛眉頭沒皺，可握著劍柄的手指卻好像不自己覺得收緊。
她聽出了這句話裡面裝著的東西。
並非尋常的挑釁，也並非對手之間該有的好勝火氣，那裡面裹著的是更深更重、根扎到很久以前的某種東西——和眼前這場測試的勝負毫無關聯的東西。
「她……在說什麼？」
可騎士姬來不及把這個疑問轉化成語言，諾汐瑤第二次撲上來了。
這回的切入角刁鑽得多。
女孩在衝刺途中驟然下壓重心，腰身幾乎貼上地面，雙手撐著合金板借力，整個人化成一道低平的弧線從玲洛視線死角切入——首取持劍的右手腕。
真正的貓科動物獵殺時才會擺出的姿態。
緊貼地面，壓低輪廓，往獵物最脆弱的那個節點去。
玲洛被迫後撤兩步，木劍橫截擋下第一擊，對方手指觸碰到劍身時發出一聲悶響——
第三擊緊跟著來了，第西擊沒給喘息的縫隙，第五擊連過渡的空檔都省掉，頻率快到好像要把所有力氣在同一秒全部耗盡。
諾汐瑤的進攻完全沒有章法。
招招往要害去，同時把自己的破綻暴露得一乾二淨，壓根不在乎被反手教訓的代價。
同歸於盡的打法。
她根本不在乎自己會不會受傷。
一退，再退，又退。
玲洛只能守。
她皺著眉，木劍格擋、偏移、再格擋，步伐被壓著從對戰區中心一點一點推向邊緣，腳底下的合金板縫隙越來越少，退路越來越窄。
這種狼狽不該出現在她身上。
她是騎士，Level.17的騎士姬，星輝學院同期綜合評分第一，手裡那把木劍只是把星源劍換了殼，本質上是能斬斷一切的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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