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句話,夏繪桃揉捏貓耳的動作停了半拍。
她的目光落在女孩那張寫滿信任的臉龐上,心底慢慢生出一點沉重的東西。
「我是註定要離開這個舞臺的人啊。」
「可是你卻這麼毫無保留地相信我。」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其實並不是你想象中那個完美的鄰家大姐姐,你會不會後悔現在對我這麼依賴呢。」
夏繪桃坐在床邊的金屬圓凳上,聽著那句滿含依賴的回答,指尖順著女孩淺米色的髮絲慢慢滑落。
她把那些在心底翻滾的沉重念頭暫且壓回角落裡,彎腰替諾汐瑤把滑落到胸口的被角重新往上提了提。
溫熱的指背在收回時不經意間擦過女孩敞開的病號服衣領,輕輕碰到了那截蒼白單薄的肩頭。
諾汐瑤被這份突如其來的溫度燙得半眯起眼。
女孩子完全沒有躲閃的打算,反而卸下了所有戒備,渾身透著一股放鬆後才敢撒嬌的勁兒,順著那隻手離開的方向把臉頰往過湊了湊,想多留下一點屬於對方的氣息。
夏繪桃把這副毫無防備的親暱姿態盡收眼底。
剛才推開門時看見那個紅髮呆子背對著病床的畫面,還在腦海裡揮之不去。
那種被莫名情愫刺激出來的酸澀感又在胸腔裡不合時宜的翻騰起來,可眼前這隻軟乎蹭著自己的小貓,卻準確無誤的擊中了她心裡最沒脾氣的那塊軟肉。
少女在心裡暗自取笑自己怎麼會對小輩產生這麼幼稚又狹隘的獨佔欲,面上卻把那種大家長式的包容笑容維持得滴水不漏。
她纖長的手指沒有離開病床的範圍,而是順勢向上爬到了那對因為心情放鬆而完全舒展開的淺米色貓耳上,用指腹輕重緩急的揉捏著那層薄的軟骨。
病房裡靜得只能聽見醫療儀器規律的滴答聲。
諾汐瑤舒服的閉上了眼睛。
耳尖上傳來的酥麻感順著神經一路向下蔓延,整個人被那種帶著淡淡柑橘冷香的體溫裹著,渾身的骨頭都酥軟下來,陷進身下的枕頭裡。
她喉嚨裡發出一陣極輕微的摩擦聲,那是貓科動物在極度滿足時才會溢位的呼嚕聲前奏。
可就在這股舒服的氣流即將順著聲帶徹底成型的那一秒,剛才在這個房間裡發生過的對話毫無預兆的砸進了腦海。
那個紅髮女人站在門邊,用那種看穿一切的眼神盯著她,嘴裡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又冷又利,往她心口扎。
藉著寵託師的身份。
繼續心安理得的做著自欺欺人的偷腥行為。
諾汐瑤喉嚨裡的氣流被什麼東西硬生掐斷了。
女孩子眼角不受控制的泛起一片水汽,她死咬住下唇內側,把那聲代表著滿足和貪婪的嗚咽強行咽回肚子裡。
理智在瘋狂叫囂著讓她推開這雙不屬於自己的手。
可她殘破的身體卻違背了主人的意志,憑著對這份溫暖上癮的本能,依舊把那顆裝滿自我厭惡的腦袋送向夏繪桃的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