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框上半扇磨砂玻璃,在白色牆壁上投下一道暖黃色的光帶。
諾汐瑤被輕輕放到臨時休息床上。
夏繪桃鬆開手臂的那一刻,指節幾乎無聲地哆嗦了一下。
她不動聲色地將那隻微顫的手收回身側,趁著校醫翻找體檢器械的空當,悄悄攥了攥拳頭,指甲掐進掌心的軟肉。
疼痛很快覆蓋了手臂的痠軟,也勉強喚醒了那顆因為暫停時間而略顯遲鈍的大腦。
好用。
校醫推著一輛器械小推車過來,拿起血壓監測儀扣上女孩纖細的手腕,儀器亮起微弱的藍光。
資料一欄一欄地跳動出來。
校醫皺起眉頭,又給她測了血糖。
數值亮起的時候,戴著半框眼鏡的女醫生稍微鬆了口氣,拉開抽屜取出兩袋葡萄糖水和一盒星源舒緩補劑。
“體力透支,星源消耗過度,肌肉有輕度拉傷但沒傷到骨頭。”
她推了推鏡框,嚴肅地看了一眼坐在床邊臉色陰沉的夏繪桃,又看了一眼縮在被子裡不敢出聲的諾汐瑤。
“這孩子底子太薄了,長期營養攝入不足導致基礎體能儲備遠低於同齡標準,在這種前提下做高強度突進訓練,非常危險。”
校醫擰開葡萄糖水的瓶蓋,遞到諾汐瑤手邊。
“這兩天絕對不能再做劇烈運動,星源也不要使用了。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假期裡把身體養一養。”
她在病歷本上刷刷寫了幾行字,合上筆帽後,餘光掃見夏繪桃環抱著女孩時那副明明滿臉冰冷、眼底卻翻湧著焦灼與心疼的矛盾神態。
校醫愣了一下。
視線不由自主地在那雙酒紅色的眼眸和銀色的長髮上停留了一秒。
莫名地,腦海裡閃過某個她絕不應該在工作時間聯想到的畫面——螢幕上那張鋒利與溫柔並存的線稿,某位知名畫師筆下冷麵學姐護住學妹肩膀時的側臉。
校醫猛地回過神來,用力捏了一把自己的手背。
……荒唐。
以後下班回去得少刷手機了。
“那我先出去了,有任何不舒服按床頭的呼叫鈴。”
校醫嘆了口氣走出房間,還順手把門帶上。
隨著咔噠一聲輕響。
寬敞的醫務室裡,終於只剩下她們兩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