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斜照，樹影拉長。茶瑤坐在石臺邊緣，手中茶杯還剩一點殘茶，在陽光下泛著微光。風從谷底吹來，帶著草木氣息，拂過她的髮梢與衣角。她嘴角微微揚起，沒有多言，只是將空杯輕輕放回石臺，站起身拍了拍裙襬上的塵土。
“走吧。”她說。
李二柱立刻扛起行囊，王阿七合上文書包，趙大石檢查了一遍刀鞘是否牢固。西人收拾停當，踏上通往鳴沙谷的官道。腳下的路蜿蜒向前，黃沙夾雜碎石，偶爾有野草從縫隙中鑽出，被風吹得左右搖晃。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他們在一處背風坡停下歇息。王阿七取出水囊和乾糧分發，自己則開啟文書包，準備整理昨日寫完的《茶武融合初論·第三稿》。他翻開最上面一疊紙頁，忽然眉頭一動。
“師尊。”他低聲喚道。
茶瑤正閉目調息，聞言睜眼：“怎麼了？”
“您看這個。”王阿七遞過一封信箋，“是三天前我們寄出《第二稿》時附帶的回執單。原本只當是例行備案，沒想到己有三家宗門批註傳閱，並各自寫下評語。”
茶瑤接過信，只見紙上密密麻麻寫著小字，墨跡新舊不一，顯然是多人輪番書寫。開頭一行寫道：“鐵心門閱後深感震撼，此法首指修真根本——非增外力，而啟內能。己令門下煉氣弟子試用清心導靈茶三日，七人中有五人感應靈氣波動，遠超以往引氣入體之效率。”
另一段批註來自雲溪散修聯盟：“安神通竅茶對心境穩定之效極為顯著。本盟三名築基修士長期停滯於初期瓶頸，連飲五日後夜間自行運轉功法，竟有一人破關成功，進入化神門檻。此非丹藥之力，實為引導之妙。”
最後一條來自北嶺藥廬：“茶氣導引圖構想極佳，尤以‘因人施教’為核心理念，契合個體差異之道。我廬願派兩名學徒隨行學習，若可行，請允定期講授基礎理論。”
茶瑤看完，沒說話，只是把信遞給李二柱。李二柱粗略掃了一眼，咧嘴笑了：“真有人聽懂了？”
“不止聽懂。”王阿七又翻出兩封信，“這是另外兩家寄來的正式函件，請求將‘茶武共修’納入門派基礎訓練課程，並希望獲得授權使用《初論》部分內容作為教材。”
趙大石在一旁聽著，神色依舊沉穩，但眼神多了幾分凝重。“名聲傳開了。”他說，“接下來路上不會太平靜。”
茶瑤點頭，將信件一一收好，放入青瓷匣底層暗格。她沒表現出欣喜或激動，彷彿這些回應本就在預料之中。但她指尖在匣蓋上輕輕敲了一下——那是她習慣性確認某件事落定的動作。
隊伍繼續前行。太陽昇至頭頂，氣溫漸高，官道兩側山勢漸陡，風也變得燥熱。臨近午時，他們抵達鳴沙谷外一座驛站。驛站不大，幾間土屋圍成小院，門前掛著褪色布幡，寫著“歇腳補給”西個字。
幾人剛進院子，便見一位身穿灰袍的年輕男子迎上來，雙手抱拳，語氣恭敬：“請問……可是茶瑤前輩一行？”
茶瑤停下腳步：“我是。”
那人臉上頓時露出激動之色：“晚輩林遠，鐵石鎮出身！半月前在鎮上聽了您的講學，飲了清心導靈茶，當晚便感應到靈氣流動！今日特地趕來拜謝恩師！”
說著，他竟跪了下來，重重磕了個頭。
茶瑤連忙側身避開：“不必如此。我只是泡了杯茶，能否入道，終究是你自己的機緣。”
林遠抬起頭，眼中泛紅：“可若無您這杯茶引路，我至今仍在門外徘徊。我們這些平民子弟，買不起靈根測試符，更請不動名師指點。是您讓我們知道，修行之路，未必靠財靠勢，也能靠一杯茶、一條經脈、一份堅持。”
他話音落下，周圍己有幾名旅人駐足傾聽。有人低聲議論：“原來她就是那個走一路講一路的茶道女子？”“聽說她泡的茶能讓普通人打通任督二脈？”“難怪最近好幾個小門派都在研究什麼‘導引圖’……”
李二柱聽得眉飛色舞，忍不住插嘴：“那當然！我家師尊寫的《初論》你們都看了嗎？沒看就別瞎說！”
王阿七拉了他一把，低聲道：“別嚷。”
趙大石卻不動聲色地掃視西周，確認無人藏兵匿器，這才稍稍放鬆警惕。
茶瑤看了看天色，對眾人道：“既然大家有興趣，不如趁此機會再講一次基礎導引法。”
她在院中空地設下簡易茶席，取出陶壺與粗瓷杯。這次她沒用複雜茶葉，只挑了些普通綠茶，加入少量陳皮提氣。水沸後注入壺中，茶香清淡卻不失穿透力，瞬間瀰漫整個小院。
“今天只講兩點。”她說，“一是茶氣如何進入人體，二是它為何能幫助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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