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陽光落在書案上，將茶瑤的身影壓成一小團暗影，貼在腳邊。她仍坐在原位，手擱在桌沿，指尖微微蜷著，像是攥過什麼又鬆開了。案上的紙攤開著，三個墨字——“可否？可行？可值？”——一字一列，橫在紙上，筆鋒沉實，卻無後續。那些信函依舊堆疊如山，玉簡泛光，錦書垂角，紫金令牌壓在最顯眼處，皇家火漆未動。
門被推開時沒有聲響。
來人腳步極輕，布鞋底踏在青磚上，幾乎聽不見。他停在門口，目光掃過滿室靜寂，落向那背影：肩線繃得緊，脊背挺首，像一根拉到極限的弓弦。
皇子沒說話。
他繞過屏風，走到側邊爐臺前。爐火早熄，炭灰冷透。他蹲下身，取出火摺子，吹燃了引芯，再添進幾塊新炭。火苗慢慢爬起來，舔著銅壺底，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水開始響時，茶瑤才察覺有人。
她沒回頭，只低聲問：“你怎麼來了？”
“聽說你一早上沒出書房。”皇子聲音不高，動作卻利落。他取下牆上掛著的素瓷罐，掀蓋，倒出一小撮雪芽。茶葉落入壺中，與熱水相觸，香氣立刻浮起，清而微甜，帶著初春山野的氣息。
他端杯走近，放在她手邊。
“這茶，我泡的。”他說。
茶瑤低頭看那杯。水面蒸騰熱氣，映出她模糊的臉。她伸手去拿，指尖碰到杯壁，暖意順著皮膚往上走。
她喝了一口。
茶湯滑入喉嚨，溫潤不燙，順著任脈落下，丹田微熱。識海輕輕一震，系統介面閃過一行字：【功德點+1】。她沒在意，也沒調出功法欄，只是讓那股暖流在體內走了一圈經絡。
這是她的習慣。大事當前，先穩住呼吸，再理清念頭。
皇子站在她身後半步遠的地方，目光掠過那一堆信函。他沒去翻，只是看著分類方式——東南西北中五堆，講學、求療、觀禮各歸其類。
“你己經篩了一遍。”他說。
“嗯。”
“不是應付，是真在想怎麼回應。”
茶瑤沒答話。
皇子走到案前，拿起那張寫著三問的紙，看了片刻，放回原處。
“你知道外面為什麼突然這麼多信嗎？”
“因為我做了點事。”
“不全是。”他搖頭，“是因為你做的事，碰到了別人的‘難處’。”
他指了指南荒百草門的藤封請帖：“他們十七個弟子卡在煉體第九層，氣血不通，練不了也破不了。這不是缺資源，是缺路徑。你的‘溫息融脈法’讓他們看見了路。”
他又點向東洲劍廬的劍痕信箋：“他們的劍招快，但內息跟不上爆發力，一戰即潰。你教人用茶氣導引呼吸節奏，正好補了這一環。”
“我不是大夫。”茶瑤低聲道。
“你也不是救世主。”皇子接得很快，“但你給了方法，別人願意學，這就是緣法。”
茶瑤抬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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