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瑤居中而行,腳步穩健。她能感覺到體內茶氣迴圈順暢,那是昨夜飲下的茶湯留下的餘韻。她沒有回頭去看山道兩側的林木,但她知道,有一道身影始終在不遠處跟隨。不是靠眼睛看見,而是靠心感知。就像茶氣入經脈,無聲無息,卻真實存在。
太陽漸高,氣溫上升。行至一處陡坡,風沙開始揚起。黃塵從谷底捲來,撲打在臉上,帶著乾燥的刺感。李二柱咳嗽兩聲:“這風來得邪乎,怕是要起沙暴。”
趙大石眯眼望天:“雲層沒動,不像要變天。這風……是人為的?”
“別猜了。”茶瑤停下腳步,從青瓷匣底層取出一個小布袋,解開繫繩,倒出幾片幹茶葉,遞給每人一片,“含在舌下,提神醒腦,也能隱匿氣息。”
三人依言照做。茶葉入口微苦,隨即化作一股清涼,順喉而下。李二柱舒了口氣:“舒服多了,腦子也清楚。”
“走快些。”茶瑤說,“避開風口。”
他們加快腳步,繞過一片裸露的巖壁,進入一段狹窄山道。風勢果然減弱。待走出峽谷,回望來路,只見黃沙漫天,如幕布般遮蔽了整片區域。
“好險。”王阿七喘息道,“若還在那片開闊地,非被捲進去不可。”
“不是巧合。”趙大石沉聲道,“那陣風來得太準,像是衝我們來的。”
茶瑤沒說話。她將手中最後一片茶葉收回布袋,仔細封好。她知道,前方的挑戰不會只有自然風沙。三家宗門聯名,背後或許各有算計。但她不怕。她走過那麼多鎮,破過那麼多局,靠的從來不是孤勇,而是堅持,是信念,是每一次泡茶時積累的功德,是每一個因她而改變的人。
如今,她還有他。
黃昏降臨,夕陽將山脊染成金紅色。隊伍在一處背風坡停下,準備夜行。李二柱重新架起炭爐,王阿七鋪開地圖,用炭條標記今日行程。趙大石巡視一圈回來,低聲報告:“無異動,但三十丈外有獸爪痕跡,新留的,像是沙狼。”
“避著走。”茶瑤說,“不必硬拼。”
她取出陶壺,再次泡茶。這次是清心導靈茶,專為長途跋涉者所備。水沸後,她將茶湯倒入杯中,依舊將第一杯放在身旁空位。
“你也喝一杯。”她說。
夜風拂過,那杯茶的熱氣輕輕晃動,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端起,又放下。
眾人飲茶畢,精神振作。李二柱活動肩膀:“夜裡趕路更安靜,適合思考講稿。”
王阿七點頭:“我在想,下一站在鳴沙谷,要不要增設‘茶氣導引’實操環節?讓聽眾親自感受經脈變化。”
“可以。”茶瑤說,“但要控制人數,避免混亂。”
趙大石補充:“我會在場外設哨,一旦有異動,立刻示警。”
他們圍坐討論,聲音低而清晰。茶瑤聽著,偶爾點頭。她感到一種久違的安穩——不是因為危險消失,而是因為她知道,無論發生什麼,都有人與她並肩。
夜色漸深,星辰浮現。他們收拾行裝,重新上路。月光灑在官道上,映出五道長長的影子。王阿七依舊扛著布幡,步伐雖慢,卻堅定。李二柱走在她身邊,時不時提醒腳下碎石。趙大石押後,目光如鷹。
茶瑤走在中央,抬頭望星。北斗七星懸於北方,指引方向。她輕聲說道:“謝謝你來。”
聲音很輕,隨風而去。
前方山路轉角處,一道身影立於巖邊,玄金長袍在月下泛著微光。他靜靜站著,沒有回應,也沒有靠近。待隊伍走過,他才轉身,沿著另一條隱蔽小徑,悄然跟隨。
隊伍繼續前行。風裡帶著草木清香,也夾雜著遠方黃沙的氣息。布幡在夜風中招展,“茶武同修”西個字在星光下若隱若現。
茶瑤沒有回頭。她知道他在,這就夠了。
她邁出下一步,腳步沉穩。
。響輕聲一出發,上道的實堅在踩腳
。揚飛土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