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星辰一顆顆亮了起來。遠處山林間有夜鳥振翅，劃破長空。茶院裡依舊安靜，只有爐火偶爾爆出一個火星，照亮兩人並肩的身影。
皇子站起身，走到門邊取下牆上掛著的一件厚披風，重新給她披上。這次比剛才那件更厚實，邊緣繡著暗金雲紋，是皇家御製的樣式。
“夜裡涼。”他說。
她點點頭，沒拒絕。
他回到原位坐下，繼續陪她看著那張未收起的圖譜。誰也沒提該去休息，誰也沒說接下來要做什麼。他們就只是坐著，像兩棵根系相連的樹，在夜風中靜靜站立。
不知過了多久，茶瑤忽然開口：“你說你會一首在？”
“嗯。”
“不管我遇到什麼？”
“不管。”
“哪怕別人反對，哪怕這條路走不通？”
“那就一起找新的路。”
她看著他，認真地說：“我不是普通女人，我的身體……和常人不一樣。我能感知男人，也能感知女人。我的心，也不只屬於一個人。”
他點頭。“我知道。”
“那你不怕？”
“怕什麼？”他反問，“怕你喜歡別人？還是怕你不是世俗眼裡該有的樣子？”
她搖頭。
“我不怕。”他說，“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是你每天清晨第一件事就是去檢視茶苗，是你在別人質疑時依然堅持寫下每一條訓誡，是你明明可以靠系統快速升級，卻寧願一步步試錯也要找出真正可行的路。這些才是你。其他的，都不重要。”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彷彿要把這一刻的氣息全部吸進肺裡。
她終於明白，有些人來到你生命裡，不是為了改變你，也不是為了佔有你。他們只是願意接受你本來的樣子，然後站在你身邊，陪你走下去。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整扇窗。
夜風撲面而來，帶著山野的清冽。天空湛藍如墨，星河橫貫天際，彷彿一條流淌著光的河流。她仰頭望著，許久不動。
皇子走到她身旁，與她並肩而立。
“你說得對。”她輕聲說，“以後不會只有我一個人走了。”
他側頭看她，見她眼角還有未乾的溼痕，卻己露出笑意。
“風起來了。”她說。
“是啊。”他答，“該往前走了。”
她轉過身，走向案前，拿起筆，在圖譜下方空白處寫下一句話：
**“此道雖孤，終有同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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