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瑤沒說話。她知道這不是偶然。玄霜老樅只生長在千年冰脈之上，需以寒魄為引，陽火為輔，才能成株。它本身不具備靈氣激發功能，但卻是極佳的“道痕載體”——能留存高階修士留下的功法印記，甚至儲存一段完整的傳承記憶。
她摸了摸茶具箱側面的小格——那裡藏著一枚系統兌換的“溯源籤”，可在特定條件下啟用，追蹤同源氣息來源。但她不能在這裡用。一旦觸發，可能會驚動隱藏在這片區域的守衛機制。
她決定繼續前進。
隊伍沿著溪流走了約二十分鐘，地勢再次抬升。霧開始稀薄，能見度恢復到十步左右。巖壁上出現了人工雕琢的痕跡——淺浮雕圖案，線條簡潔，刻畫的是採茶人跪坐於雲臺之上，雙手捧盞，頭頂有光雨灑落。每一幅都風格一致，年代久遠，但儲存完好。
王阿七停下拍照記錄。他發現這些浮雕並非裝飾，而是按順序排列，講述一個完整過程：從採茶、製茶、煮茶，到最後一幅——一人飲盡茶湯後，身體化作光點，融入虛空。
“這是……飛昇？”李二柱瞪大眼。
“更像是獻祭。”王阿七低聲說，“你看最後一幅，他的眼神不是喜悅，而是決絕。”
趙大石盯著浮雕看了一會兒，忽然道：“這些人穿的衣服，和剛才水裡的影子一樣。”
茶瑤凝視最後一幅圖。她沒說話，但心裡己有判斷：這個地方，曾有人以茶為祭，換取某種力量或境界突破。而這種儀式，可能仍在繼續。
她繼續前行。
終於，他們在一處平臺停下休息。這裡地勢開闊，溪流在此處分叉，形成一個小島，島上長著一株枯樹，枝幹扭曲如龍爪，通體漆黑，沒有一片葉子。樹下有一塊石碑，半埋土中，表面佈滿裂紋，但依稀可見兩個字：“鳴淵”。
茶瑤走上前，伸手拂去碑上苔蘚。
“鳴淵閣……”她念出名字。
李二柱湊過來：“這就是他們？那個邀請我們的勢力？”
“應該是。”王阿七迅速記下，“地理座標確認，目標區域抵達。”
趙大石環顧西周：“沒人。”
“不一定沒人。”茶瑤說，“只是我們看不見。”
她站在碑前，手中玉簡微微發熱。她知道，自己己經踏入對方領地核心範圍。之前的試探、異象、浮雕、茶香，都是考驗的一部分。而現在，真正的探索才剛開始。
她轉身面對弟子們。
“接下來，每一步都要更小心。”她說，“我們不知道他們會以什麼方式出現，也不知道他們的目的。但我們既然來了，就不會退。”
李二柱握緊短棍：“師尊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王阿七合上筆記，放進文書包：“我會記下一切。”
趙大石點頭：“我在後面守著。”
茶瑤深吸一口氣，將玉簡貼在胸口，閉眼三息。再睜眼時，目光清明。
她邁步向前。
枯樹下的小徑繼續延伸，通往更深的霧中。地面石板變得乾淨，沒有苔蘚，也沒有裂痕，像是經常有人清掃。空氣中的茶香越來越清晰，不再是零星飄散，而是成片瀰漫，彷彿整座山谷都被浸泡在一壺陳年老茶之中。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實。
身後三人緊隨其後，腳步聲輕而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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