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未散，山道上的石燈還亮著，一盞接一盞，像是被誰悄悄點亮的星子。茶瑤站在第七盞燈前，腳邊是昨夜用過的陶壺，壺蓋微斜，餘溫尚存。她沒有動它，只是靜靜望著霧中那條來路。
灰袍老者比約定的時間早到了半刻。
他提著青燈，從濃霧深處走來，腳步依舊無聲，但這一次，他手中多了一樣東西——一塊青銅殘片，邊緣參差，像是從某件古老器物上硬生生掰下來的。表面佈滿細密紋路，有些己被歲月磨平，有些卻仍清晰可辨，像是某種行走的軌跡，又像是一段被封存的節奏。
他在石臺前站定，將青燈放在原處，然後把那塊殘片輕輕擱在茶瑤面前。
“你來了。”他說。
茶瑤點頭：“我答應過要來。”
“我知道你會來。”灰袍老者看著她，“因為你己經不再等系統告訴你對錯了。”
茶瑤低頭看著那塊殘片，指尖緩緩撫過上面的刻痕。那些紋路不像是文字，也不像是陣法圖譜，倒像是某種步序的記錄——每一道凹陷都對應著一個落腳點，每一段弧線都像是呼吸的起伏。她忽然覺得眼熟。
“這和‘走路泡茶’有關。”她說。
“不是有關。”灰袍老者聲音低沉，“這就是源頭。”
茶瑤抬頭。
“鳴淵閣世代守護的，從來不是什麼秘傳武學，也不是什麼鎮派大陣。”他頓了頓，“而是一套失傳己久的修行之法，叫‘地脈共鳴修習法’。”
茶瑤沒說話。她在等下文。
“這套法門的核心，是以腳步震動大地，借茶香調和陰陽，讓人體與山川同頻共振。”灰袍老者指著殘片上的一組螺旋狀紋路，“你看這裡——三步為引，七息為養，九轉歸心。這不是武步，也不是茶藝，是古人用來喚醒地氣、溝通天地的一種方式。”
茶瑤的手指停在那組螺旋上。
她想起了昨夜那杯自行沸騰的茶湯。
不是幻覺，不是巧合。
那是大地在回應她的腳步。
“所以……我不是開創者？”她輕聲問。
“你是歸來者。”灰袍老者說，“你走的路，正是千年前有人走過的。只不過後來沒人再信這條路能通，便成了禁術。”
“為什麼禁？”
“因為難。”他答得乾脆，“此法不靠靈根，不借外力，全憑心意與感知。若心不淨，步不穩，氣息亂了半分，就會引動地氣反噬。輕則經脈錯位，重則神魂俱損。歷代嘗試者，十有八九失敗，死的死，瘋的瘋。最後只剩殘片斷章，藏於閣中禁地，再無人敢碰。”
茶瑤沉默。
她想起自己最初為何會“走路泡茶”——父親茶羽曾在安心茶莊後院說過一句話：“步穩則心穩，心穩則茶穩。”
那時她以為只是家訓。
現在才明白，那是傳承。
“那你昨日肯見我，是因為……”
“因為你泡的那一杯茶。”灰袍老者打斷她，“沒有系統提示，沒有符籙顯象，可木牌亮了，溫度升了，靈氣穩了。說明你的步、你的息、你的心，己經觸到了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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