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瑤的腳尖輕輕點地，呼吸隨著體內真氣的流轉緩緩下沉。她坐在石臺前，雙目微閉，雙手虛扶在膝上，彷彿正提壺注水。陶壺靜靜地擺在身側，壺蓋微微震動，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昨夜那杯自行流出的茶湯還殘留在杯底，香氣雖淡，卻始終未散。
霧中一片寂靜。
但茶瑤知道，有人在看她。
她沒有急於睜開眼，也沒有加快動作。她只是繼續“走”——不是邁步，而是以足尖輕叩地面，每一次觸碰都像敲擊一面沉睡的鼓。真氣自湧泉穴而入，沿足少陰腎經上行，繞丹田一圈，再分流入任督二脈，最終匯於指尖。她的手指微微一顫，做出“出湯”的手勢。
“啪。”
壺蓋跳起，一股熱氣噴薄而出。清澈的茶湯從壺嘴緩緩流出，注入下方茶杯，七分滿，不多不少。
這一次，她沒有用火，也沒有引靈力催動。這壺茶，是“走”出來的。
茶香瀰漫開來，依舊是那種古老的氣息——霜雪清冽中藏著陽光暖意，像是千年古樹在深山中吐納天地精華。她睜開眼，將茶杯輕輕推向前方空地，聲音平穩：“我來了。”
霧氣深處，一道身影緩步走出。
灰袍老者提著青燈，腳步落在石板上無聲無息。他走到石臺邊，目光先落在那杯茶上，又移向茶瑤的臉。他的眼神不再如昨日般冷硬，卻也未完全放鬆，像是在確認什麼。
他沒說話，只是彎腰，端起茶杯，湊近鼻端輕嗅。然後抿了一口，喉結微動，良久才放下杯子。
“你復現了昨天的功夫。”他說。
“是。”茶瑤點頭，“我用了同樣的節奏，同樣的呼吸，同樣的心意。”
“可你今天沒帶系統反饋？”他問。
“功德點依舊凍結。”她答，“但我能感覺到功法在增長。不是資料，是身體的真實反應。”
灰袍老者沉默片刻，終於在她對面坐下。他將青燈放在石臺上，燈光映出兩人之間的影子，拉得很長。
“你們這一代人，習慣靠外物判定對錯。”他說，“符籙告訴你靈氣是否充盈，玉簡記錄你修為進度，系統提示你有沒有得道。可你知道嗎？真正的修行，是從你不再需要這些開始的。”
茶瑤沒反駁。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是一雙泡茶的手，指節修長，掌心有繭，是常年握壺、碾茶、控火磨出來的痕跡。她曾以為，只要系統給出提示，她就在變強；只要別人喝了她的茶，她就走在正確的路上。可現在，系統停了，她反而更清楚地聽見了體內的聲音——那一股股細流般的真氣，在經絡中穿行，像春溪解凍，緩慢卻堅定。
“所以你說，我不該依賴系統？”她問。
“我不是說它不好。”灰袍老者搖頭，“它是工具，就像這盞燈，能照路，也能遮光。關鍵是你能不能在燈滅之後，依然看清方向。”
茶瑤點頭。
她明白他的意思。
昨夜她夢見那座巨大的茶爐，爐火不燃自明，煮著一條蜿蜒的古道。無數人影行走其上，每一步落下，漣漪擴散。那不是幻象，是某種真實存在的規律——茶與武，本就同源。
“我想試試另一種方式。”她說，“不用系統，也不靠外力。只憑感覺，把我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你能聽嗎？”
灰袍老者看了她一眼，輕輕頷首。
茶瑤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
她說自己最初是如何發現泡茶能得功德點的——那一日她在安心茶莊後院為父親奉茶，茶香剛起，耳邊就響起系統提示音。她說自己如何用這些功德點兌換功法，如何一步步將《茶道神女功》修煉至高階，如何讓每一個喝過她茶的人法力提升、心境澄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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