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起身，從懷中取出一塊陳舊的木牌。木牌約手掌大小，表面刻著九個深淺不同的凹槽，排列成環形，中央還有一個小孔。
“這是‘音律測韻板’。”他說，“是我們鳴淵閣老輩傳下來的東西，用來感應地面震波頻率。若步伐合律，震動傳入地下，這塊板會亮。”
他將木牌放在石臺邊緣，正對著茶瑤的位置。
“你再試一次。”他說，“像剛才那樣，‘走路泡茶’。”
茶瑤點頭。
她閉上眼，雙腳再次輕輕點地，模擬行走節奏。呼吸下沉，真氣隨步伐流轉，一圈又一圈。她的雙手抬起，做出“提壺—注水—出湯”的動作。
當她完成最後一個手勢時，木牌中央的小孔忽然泛起微光。
那光很淡，像是月光落在水面的反光，一閃即逝。但所有人都看見了。
李二柱瞪大眼睛：“亮了！真的亮了！”
王阿七迅速翻開筆記，在紙上畫下木牌圖案，並標註時間與光亮位置。
趙大石走近幾步，伸手輕觸木牌表面，低聲說：“溫度升高了零點三度，震動頻率與昨夜第三次泡茶時一致。”
“看到了？”灰袍老者看向三人，“這不是玄談，是有跡可循的。你們缺的不是標準，是觀察的方法。”
他轉向茶瑤：“你可以教他們分工。一人記錄動作細節，一人監測環境變化，一人嘗試模仿實踐。把主觀感受和客觀現象結合起來，自然能建立起新的驗證體系。”
茶瑤點頭。
她看向弟子們：“從今天起，我們換個方式。不再等系統提示，而是主動去發現證據。王阿七繼續記錄，但不只是記時間，還要記每個人的體感變化；趙大石加大監測密度，每半刻鐘記錄一次靈氣波動；李二柱每天嘗試復現‘走路泡茶’，我會在一旁指導。”
三人齊聲應下。
灰袍老者看著這一幕，緩緩站起身。
“你們這一代，未必比我們差。”他說，“只是走的路不同。你們有系統，有資料，有更快的成長速度。但我們有的，是時間和失敗換來的經驗。今天我說的這些，不是要你們放棄系統，而是讓你們明白——當系統不在時，你們依然能前行。”
他拿起青燈，轉身準備離開。
茶瑤忽然叫住他：“前輩。”
他停下，背對著她。
“您剛才說，‘接下來的事就不難了’。”她問，“那接下來是什麼？”
灰袍老者沉默片刻，沒有回頭。
“明日此時，再來這裡。”他說，“我會讓你見一個人。”
說完，他提燈走入濃霧，身影漸漸模糊，最終消失不見。
茶瑤坐在原地，久久未動。
她低頭看著手中的紙，那幅“茶武同源”圖解還在，雙螺旋結構清晰可見。她忽然覺得，自己過去像是在一個封閉的圈子裡打轉，每一步都有提示，每一步都安全可控。可現在，門被打開了。
外面沒有資料，沒有反饋，沒有系統提示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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