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他也是站在這裡，對著一群冷笑的訪客說道：“茶不是花架子，武也不是蠻力氣。兩者若能相通，必是從最平常處開始——一步一腳印，一水一衝泡。”
那時沒人聽，也沒人信。
現在人們蜂擁而來，說是受啟發、被震動、願追隨。可他們真的明白嗎？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真正的路，從來不是靠名聲鋪出來的。
午後的陽光斜照進院子，一群新到的外門學徒正在廂房外排隊登記。他們交出推薦信，領取臨時腰牌，臉上難掩興奮之色。有人低聲討論著“地脈共振”的傳聞，有人說親眼看見茶瑤走過的地方草木生長快了一倍。
茶瑤沒有去見他們。
她獨自走入院中茶圃。
泥土剛翻過一遍，鬆軟溼潤。她蹲下身，從布囊中取出一小撮茶葉——仍是清心導靈茶，她在鳴淵山中最後一次使用的那一款。茶葉色澤微綠，香氣內斂。
她沒有唸咒，沒有結印，也沒有調動任何功法。只是將茶葉輕輕撒入土中，然後用手慢慢覆上薄土，動作輕柔，如同蓋住一個未醒的夢。
“你們願意學，很好。”她低聲說，“但得自己來。”
她站起身，指尖還沾著些許泥屑。她沒有擦，任其留在那裡。
遠處傳來喧鬧聲。又有三派聯合使團抵達，由長老親自帶隊，帶來了一批珍稀靈植作為交流之禮。守門弟子忙得不可開交，連王阿七也被叫去協助接待。
李二柱抱著一塊刻有“基礎步法圖解”的石板走進練功場，準備為明日的第一課做準備。趙大石則將測靈儀安置在觀測臺，調整角度，以便記錄新人初試時的身體反應。
茶瑤站在茶圃邊緣，望著這一切。
她沒有笑，也沒有嘆。她只是看著，如同看著一場春雨落下，不知哪一滴能真正滲入土地。
夜幕降臨前，最後一道傳信靈光劃破天際，落入院中信箱。那是一封無署名的玉簡，內容只有八個字：
**“真法無形，唯行者知。”**
她看完，將其收入袖中，未作回應。
燈亮起來了。主殿的窗紙上映出她靜坐的身影。李二柱在西側廂房整理樣本，王阿七在東書房謄寫筆記，趙大石在練功場反覆校準儀器資料。
一切都回到了日常的節奏。
可所有人都知道，有些東西己經不同了。
第二天清晨，第一批研習者進入練功場。他們按照要求脫去鞋襪，赤足踏上特製的地感石板。李二柱站在前方，只說了三句話：
“第一步：步行七步，不亂節奏。”
“第二步：閉目調息，達三刻鐘。”
“第三步：傾茶入土，心無執念。”
沒有人講解原理，沒有人演示技巧。他們只能自己走，自己試，自己感受。
第三日，南嶺一位老修士在第七次失敗後猛然頓悟，落地瞬間，石板邊緣泛起微光。他當場跪地叩首，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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