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完,從袖中取出一本厚冊,交予周執事當眾展開。
那是她的原始研究筆記。
第一頁寫著:“初探茶息與步法結合可能,恐難行,然心有所執,願試三年。”
中間夾雜大量失敗記錄:“第西十七日,氣息中斷,石板無應。”“第一百零三日,左足偏差半寸,引發反震。”
後期則有詳細資料分析、呼吸頻率對照表、茶類選擇對穩定性的影響圖表……
一位老修者走近細看,手指撫過一頁密密麻麻的數字,低聲說:“這……不是演的。這是實打實練出來的。”
人群中開始有人低語。
“我在紫衣講經臺看過她演示,只能激起輕微震動,連第一層都沒穩住。”
“可剛才茶瑤走完九步,石板亮了整整十息。”
“這種細微協調,絕非短期能模仿。哪怕你看懂原理,身體也跟不上。”
一名曾鼓掌支援紫衣的散修站了出來,臉色複雜:“我……我之前誤會了。我以為只要能震一下就是真本事,現在才知道,淺震易,通脈難。”
越來越多的人點頭。
茶瑤沒有多言,只留下一句話:“路若假,踏之即斷;法若虛,行之即崩。你們願意信誰,就去試誰的路。”
她轉身下臺,回到茶院。
午後,陸續有人前來地感場試煉。起初抱著懷疑態度,想找出破綻。可一旦踏上石板,才知其中精妙遠超想象。有人勉強走出三步便失衡退出,有人堅持到第六步,終因氣息紊亂而中斷。
無一人走完全程。
第三日清晨,茶院門外來了三位青年修士。為首者遞上一份文書,上面寫著:“原誤信謠言,今親試方知真假。特此致歉,並願正式申請入門修習。”
茶瑤收下文書,未作評價,只命李二柱登記入冊。
傍晚時分,王阿七帶來最新訊息:“城中己有十餘派弟子聯名上書,要求徹查‘踏罡步鬥引靈訣’提案真實性。據查,紫衣當年提交的文字僅為一頁殘稿,無後續實踐支撐,且己被宗門列為‘未完成專案’歸檔。”
“還有,”趙大石補充,“幾個最早傳播謠言的散修私下承認,他們是受匿名靈符引導,才開始質疑茶院。如今證據倒戈,紛紛刪帖道歉。”
茶瑤坐在茶圃邊,正給新種下的清心導靈茶澆水。泥土溼潤,尚未見芽,但她知道種子己在地下伸展根鬚。
她放下水壺,伸手撥開浮土,檢查埋藏深度是否合適。
“她想毀掉這條路。”她說,“因為她自己走不通。”
李二柱站在旁邊,忍不住問:“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等她再來挑戰嗎?”
“不用等。”茶瑤站起身,拍去手上泥土,“我己經回應了。真相擺在眼前,信的人自然會來,不信的人,強求也沒用。”
她望向城南方向。
講經臺依舊矗立,可再無人登臺宣講。昨日還喧囂的廣場,今日冷清如廢墟。
“她說歡迎我去辯法。”茶瑤淡淡道,“可我不去,不是怕,是不屑。真正的道,不在臺上爭口舌,而在腳下證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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