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了父親教她泡茶時說的話：“茶之道，不在術，在心。”
她想起了第一次看到功德點跳動時的驚喜。
她想起了風棲梧喝下她泡的茶後，眼中閃過的感激。
這些，難道都是假的？
她不信。
可身體的疼痛是真實的，系統的失控是真實的，眼前的七面銅鏡也是真實的。
她分不清了。
“別聽他的。”風棲梧低聲道，聲音帶著喘息，“他在動搖你。只要你不認，他就贏不了。”
茶瑤緩緩抬頭，看向首領。
“你說我是源。”她說，“你說我每一步都在你的計算之中。那你告訴我——我現在，是不是也在你的預料之內？”
首領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你不在。”他說，“你比我想象中更難控制。所以我才要親自出手。”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準茶瑤。
七面銅鏡同時轉動，鏡面朝下，光束垂首投射，在地面形成一個巨大的符文陣。陣中符線流動，竟是由無數微小的茶葉符號組成，每一片葉子的脈絡，都與她壺底葉印完全一致。
“這是你的命格陣。”首領說，“由你一生所泡之茶編織而成。現在，我要用它，把你拉回軌道。”
符文陣亮起，一股強大吸力自地面傳來。
茶瑤感覺自己的雙腳開始發燙，褲腳邊緣竟有細微的茶香蒸騰而起。她低頭一看，驚覺自己的影子正被一點點抽離，化作淡青色霧氣，順著符文線條流入陣心。
“他在抽取你的記憶之力！”風棲梧大喊，竹笛猛然吹奏疾風式，三音連發，試圖打斷陣法節奏。
可音波剛出，便被一面銅鏡吸收，隨即反彈，化作一道尖銳嘯叫，首刺耳膜。
風棲梧悶哼一聲，嘴角溢血，竹笛上裂開一道細紋。
茶瑤強忍頭痛，一手撐地，另一手將紫砂壺高高舉起，口中默唸《太上忘情訣》第一段，試圖以心法穩住識海。
可那咒語剛唸到一半，一面銅鏡突然轉向她，鏡中浮現出她為風棲梧泡茶的畫面——水沸、投茶、注水、出湯，每一個動作都慢得令人心碎。緊接著，那畫面竟從鏡中走出，化作一個與她一模一樣的幻影，手持茶壺，一步步向她逼近。
“你瞧。”首領說，“你最信任的善意，也會變成你的敵人。”
幻影伸手，將一杯熱茶遞到她面前。
茶香撲鼻。
正是她最熟悉的雲霧山早春茶的味道。
她知道這是假的。
可她的手，卻不由自主地抬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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