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儲物袋裡摸出銅壺，開啟蓋子看了看——最後一撮“霧隱春毫”還在，一點沒動。她捨不得用，也不敢用。現在的她，連維持基本靈力運轉都很吃力，更別說泡出能提純法力的茶。
她把壺收好，取出布巾，一點點擦乾手掌。血和泥混在一起，把布料染成了褐色。她不在乎。她只是機械地重複動作，像是要把某種信念也一起擦進皮膚裡。
天色漸暗，風更大了。她聽見瓦片被吹得輕響，簷角的風鈴依舊沉默。她不知道它為什麼會不響，也不知道這座亭子為何能懸在絕壁多年而不塌。她只知道，自己必須留下來。
哪怕明天睜不開眼，她也要憑記憶找到這個圓槽。
哪怕雙手廢了，她也要用胳膊肘把身體挪到這裡。
雨開始落下。
起初是零星幾點，砸在臉上涼颼颼的。很快變成密集的線，抽打著亭頂，發出噼啪聲響。雨水順著瓦簷流下，形成一道水簾，把整個亭子圍住。
她脫下外袍，蓋在儲物袋和銅壺上，然後重新跪回圓槽前。溼衣服貼在身上，冷得她牙齒打顫。她盤腿坐定，雙手再次按進凹槽。
紋路己經不那麼冷了。
她閉上眼，嘗試回想剛才那股寒流的節奏。她在心裡畫出經絡圖，一點一點模擬它的逆行路徑。她想象自己是一片茶葉，被投入滾水之中，翻滾、下沉、釋放內質。
她不知道這樣做有沒有用。
但她必須做點什麼。
不然，等待她的就不是突破，而是崩潰。
雨越下越大。一道閃電劈過天際，照亮她蒼白的臉。她紋絲不動，雙手緊扣槽沿，指節泛白。雷聲滾過山崖，久久不散。
又一波寒流毫無徵兆地襲來。
這一次，它從腳底湧泉穴首衝而上，速度快得讓她來不及反應。她悶哼一聲，身體劇烈一抖，嘴角溢位一絲血線。她沒擦，任由血順著下巴滴落，砸在石板上，暈開一小片暗紅。
她咬緊牙關，強迫自己進入狀態。
她在心裡默唸：
“我是杯。
水來了，我不拒。
水急了，我不慌。
水滿了，我不溢。”
一遍，兩遍，三遍……
首到她的呼吸與風雨聲融為一體。
首到她的意識模糊成一片混沌。
首到她分不清哪是雨聲，哪是血流，哪是體內那條新生的經脈在搏動。
她的手還在槽中，姿勢沒變。
但她整個人的氣質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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